周末，蒋知行回了一趟家。

蒋正清在书房看图纸，他站在门口，把书包拿下来，又搭回了肩膀。

“爸。”

蒋正清没抬头，手里铅笔在硫酸纸上划了一道。

“你们系那个期末大作业，大一的拿了最佳团队奖。”蒋正清把铅笔搁在图纸边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做得一般吗？”

蒋知行没说话，蒋正清重新戴上眼镜，转回去继续看图纸。

“别人早就跑到了你前面了，你还在自欺欺人。”

蒋知行在他身后等了好一会儿，没再有下文，拎着书包上楼回了自己房间。他把门关上，书包搁在桌脚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周一早上的建筑初步课，分组名单贴在专教门口。言屿走到教室门口，扫了一眼名单，停住。自己的名字被单独划到了另一组，那一组只有四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下陈小宝，陈小宝已经凑上去对着名单找了一圈，然后转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又是你一个人。”

这次倒不是待分配了，直接被调组了，其他组都是七八人配满，只有他这组缺员。旁边有同学小声说。

“这是助教调的，说为了平衡各组实力。”

陈小宝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平衡什么实力，他就是故意的。”

言屿没说话，往教室后排走去。

下午，言屿照常去材料室申请椴木薄板，填了申请单，写明用途和数量。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取材料，发现申请被退回了，理由是“超出常规用量，需系里复审”。他把申请单重新填了一遍，附上材料清单和设计方案。下午去的时候又退回来了，理由变成了“学期末材料室库存紧张，建议控制用量”。他站在材料室窗口前，把那张退回的申请单折好放进口袋。材料室的老邓头从窗口探出头来。

“言屿同学，可不是我卡你啊，是上面说要审。”

“嗯，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建构大赛报名截止的前一天，言屿把报名表填好，发到学生会指定的邮箱。

当天下午收到自动回复：您的报名表已收到，请等待审核。

晚上他正在专教画图，手机震了。一封新的邮件，发件人是学生会竞赛组，正文只有两行：您的报名表格式有误，请重新提交。附件里没有退回的表格，也没有标注哪里格式不对。他打开大赛官网，报名通道弹出了一行灰字：报名通道已关闭，如有疑问请联系学生会。

他深深吸口气，呼出，把手机搁在桌上。

陈小宝凑过来。

“怎么了？”

“没事。”

陈小宝不信，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伸长脖子看手机屏幕，把邮件往上翻了一页，发出一声嚎叫。陶然从窗台边转过来，也看了一眼屏幕。

周五，系馆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匿名信：打印纸，宋体小四，标题是“关于近期材料室管理和专教使用的几点建议”，说近期有学生反映材料室耗材超标，专教占座现象严重，建议学生会加强管理，合理分配公共资源。没有点名，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的人，但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它在说谁。

陈小宝从人群里挤出来，脸都气红了，站在公告栏前骂了将近一分钟，被陶然拦腰拖走了，人声渐渐远去。路过的人有的停下看了一眼，低声交谈了两句，走开。言屿从楼梯口经过公告栏的时候，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走了。

傍晚他照常去了训练场，垫子上傅司渊还没到，他换好训练服站在垫子中央。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肩关节绕了一圈，然后站定，深呼吸。傅司渊进来只是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