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傅司渊的出手节奏和平时一样,先是几步试探,再一点点加码,言屿的防守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到位。傅司渊停下动作,又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语速很快,夹着些不耐烦。
傅司渊沉默了半拍,继续。
对抗的后半程,傅司渊在压制中,手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他看出了言屿的情绪压在肌肉里,需要打出来。言屿每一次都被摔在垫子上,弹起来再继续,呼吸越来越沉,动作越来越紧。酣畅淋漓的高强度对抗结束,他躺在垫子上,盯着天花板刺眼的大灯,胸口剧烈起伏,汗从额角往发根里淌,从垫子上站起来,整个人跟刚下过水似的。他把毛巾盖在脸上停了一会儿,使劲擦了一把脸,扯下来搭在脖子上。
周日傍晚,言屿刚回到学校,蒋知行在系馆走廊里迎面堵住了他。
走廊里没什么人,蒋知行从楼梯口拐过来,手里转着笔,看到言屿的时候脚步没停,直接挡在他前面。
“以后低调点儿,否则在学校里让你寸步难行。”
言屿站住了,没有侧身绕开,也没有说话。蒋知行看着他,笔在指间翻了一圈,又翻了一圈。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挺能说的吗?”
走廊里的声控灯闪了一下,暗了,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言屿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淡淡的。
“你……在我眼中……什么也不是。”
声控灯重新亮起来,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蒋知行的影子压在地板上。他转笔的动作彻底停了,手指僵在笔杆上,脸上的笑意还残留着一点弧度,但眼睛是空的。
言屿没有再看他,从他旁边绕过去,手插在口袋里,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蒋知行站在声控灯下,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开口。灯光过了片刻又灭了,他站在黑暗里,走廊尽头那扇门缝里漏进来一丝光,照不到他站的位置。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笔帽,咔哒,没再转。
他回到寝室,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结构体系课的笔记,借着台灯的光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把笔搁在笔记本上,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他又按亮。
他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上次打球认识的那个校外的,说过有事可以找他。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
最后他按了拨出键。
对面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喊老板再来一箱。
他转过椅子,面对墙壁,声音压得很低。
“帮我教训一个人。”
“什么程度?”
他沉默了几秒。
“让他长长记性。”
“没问题,明天晚上带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