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又是周五,傍晚的时候,傅司渊的轿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言屿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他扫了一眼车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没放音乐,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傅司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递过来。
“晚饭吃了?”
“吃了。”言屿接过咖啡,没说自己其实只啃了半个面包。
傅司渊斜了他一眼,没拆穿,发动车子拐上主路。出城的车流不算堵,他在第一个红灯停下来的时候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把朝着言屿那边的那片拨开了。言屿抱着咖啡没说话,感受着车里的寂静。
傅司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
“什么时候文化课考试?”
“还有两周。”
“创可贴用完了没。”
“没有。”
“记得用,脸上留疤不好看。”
言屿侧头靠在车窗上看外面往后倒的树,手指在杯子上蹭了一圈,指甲划过杯盖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
好看有什么用。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的时候天彻底黑了。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出前方一小段灰白的路面,弯道一个接一个,傅司渊的转向动作几乎看不出幅度,车身贴着山壁往上游走。言屿每次经过这段路都觉得像在钻进一个不会醒的梦,山下的城市越来越远,山上的基地越来越近,两个世界之间就隔了这么一段黑漆漆的盘山路。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在车头接近时依次亮起,惨白的光打在水泥墙面上。言屿推门下车,从后座拎起自己的装备包,里面的训练服、护具、手套、绷带,叠得整整齐齐。
更衣室里灯管嗡嗡响,言屿换上黑色训练服,把袖口收紧,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状态。镜子里的他看着比在学校里冷一些,眼神也沉一些,肩背的肌肉线条在紧身衣下隐约可见,手臂上的血管微微凸起。他低头绑好腰带,把鞋带从里往外重新穿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松动的地方。
训练场上,地面铺着军绿色的防滑垫,灯光从四个角打下来,把整个场地照得没有死角。
傅司渊的动作永远比教科书快半拍,言屿刚摆好防守架势,他的膝盖已经顶进了言屿的侧肋空档,紧接着单手抓握言屿后颈,另一只手封住他的手臂,整个人的重心像一堵墙压下去,用骨架结构控制住言屿的上半身。言屿后背着地,视线里只剩天花板刺眼的大灯和傅司渊挡在光前的半边脸。
重,非常重,傅司渊的体重加技巧压下来,每一寸接触面都在施力。
“你的右臂还有空间。”傅司渊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刚才我抓你后颈的时候,你可以用肩桥顶开我的手。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