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屿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翻身起来,重新摆好架势。
傅司渊再次抓握过来,言屿这次提前预判,在膝盖顶入的瞬间侧身收腹,同时用右肩顶向傅司渊的手腕,破坏了抓握点。傅司渊被顶得一晃,但也只是一晃,他顺势变招,从侧面锁住了言屿的脖子和右臂。言屿脸憋得通红,拼命用左手去掰他的手指,但傅司渊的手指像钢筋一样箍死不动。坚持了十秒,言屿拍了垫子。
“你在犹豫什么。”傅司渊松开他,站起来。
“没犹豫。”
言屿累得动作开始走形,脚下步伐虚飘,出拳角度偏了。傅司渊抓住他一个收拳过慢的漏洞,近身用腰胯顶住他的重心,同时单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往垫子上横摔。言屿腾空,重重砸下去,后背拍在垫子上发出沉闷的震动。他喘不过气,盯着头顶的大灯,眼睛被光刺得发酸,一股莫名的火气直冲上来。
言屿的节奏开始变了,每一个回击都比之前更狠。傅司渊扫他膝窝,他不躲,硬扛着用髋部顶回去,傅司渊抓他后颈,他直接用手肘砸向傅司渊的前臂,逼他松手。他的动作没有变得更快,但力道和角度都像在拆解一个忍了太久的障碍。傅司渊察觉到不对,但没有喊停,他只是把压制的手劲加重了几分,等言屿自己调整,但言屿并没有调整。
他被压在垫子上,用肩桥顶开傅司渊的膝盖,翻身而起的瞬间手肘往傅司渊喉结方向顶去。傅司渊后仰避开,同时用手臂外侧格挡卸掉他肘尖的劲力,后仰用劲太急,差点没能坐稳,这是第一次被言屿破了防。
言屿没有停顿,翻身而起,重心前压再度攻上,手刀横削!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和收力,这是他在实战场上才会用的幅度,快、狠、准。
“停。”傅司渊快速后撤,言屿的手刀猛地往回一收,但他的指甲还是划过傅司渊的脖颈,划出来一条血痕。他喘着粗气,眼神慢慢从那种冷酷的猎杀模式里退出来。手指在半空中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傅司渊眼睛,收回架势,垂下了眼睛。
“……我……不是故意的。”
傅司渊没说话,站起来,用指背蹭了一下脖颈上的那条划痕,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言屿。言屿低着头在卷自己松开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卷得又紧又整齐,试图用这个动作把自己的开关拨回正常档位。
傅司渊看了很久。
“收拾一下,洗澡去吧。”他转身走了。
淋浴间的水声哗哗响了很久,言屿用手撑着墙壁,让热水兜头浇下来,整个淋浴间全是蒸汽。他看到自己手臂上被摔出来的大片淤青,肩头破了皮,手指关节肿了起来,右手食指的指甲里面有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那一下手刀没收住利落,划破了傅司渊的脖子留下的。
他站在那里,水从额头往下淌,用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清理着指甲。
如果那个手刀再往下走一寸,就是颈动脉。他用了八成的力,收回来的时候手指在抖……他的情绪失控了。
他把水关了,赤脚踩在更衣室的防滑垫上,用毛巾把头发擦了两把就丢在一边。
言屿站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映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他看了一会儿,没去睡觉,一个人来了地下的封闭靶场。
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压弹、上膛、瞄准、击发。枪声在靶场里炸开又闷住,耳罩隔掉了大部分噪音,但每一声都顺着骨头传进了脑子里,像在敲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