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集的事,言屿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大三上学期开学没多久,他开始在专教待到更晚。结构体系课的方案已经交了,他手头在做的是一份独立的作品集,是申请国外研究生的作品集,目标院校那一栏,他填的是秦烬在国外读过的那所。他把这个决定压在心里,连林北川都没说。每天从专教出来,他把作品集的进度表锁进加密文件夹,和秦烬的采访视频放在一起。
傅司渊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他不需要猜,组织里有一整套监控他行踪的机制,他的邮件、选课记录、成绩单、甚至专教的教室预约记录,只要傅司渊想看,都能拿到。他只是不知道傅司渊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也许从大一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了,或许更早。他唯一确定的是,这份作品集的提交截止日期在下学期初,他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五月初的一个周五晚上,傅司渊的短信到了。
不是平时的“今晚加训”,不是固定的地址和时间。
只有两个字:回来。
言屿坐在专教里,把作品集草图上最后一根线画完,合上笔记本电脑。陈小宝问他去哪儿,他说家里有事。公交转长途,三个多小时,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傅司渊在书房等他,书桌上摊着一沓打印纸,最上面那张是言屿这学期的选课记录,下面压着几页邮件往来截图,作品集提交确认函、目标院校的申请要求、导师推荐信的预约确认。言屿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那沓纸,没说话。傅司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请他坐下。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开学。”
“什么人让你去的?”
言屿心里一颤,马上冷静下来,他不会知道的。
“我自己。”
傅司渊把那张打印纸从桌上推了一下,纸张滑过桌面,在桌沿停住。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我花了十年把你培养到今天,不是让你跑到国外去……”
“没人求着你培养我!”言屿突然提高的音调,把自己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下,把脸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