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渊身子前倾，双肘撑着膝盖上，眼睛盯着言屿。

“你坐在我家的餐桌前吃了十年的饭，现在你说没人求着我培养你？”

他停住了，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你去了国外，打算靠什么养活你自己？”傅司渊看着他，眼神里的光压得很暗。

“靠我自己，能养活自己。”言屿的声调降了下来。

“你能靠你自己什么？你的每一项技能，每一笔学费，每一顿饭，都是我给的。你拿什么靠自己？”

“就当我欠你的，以后还……”言屿的嗓音也有些压不住的发抖，但他说不下去了，不是不想说，是嗓子里的东西太满了，满到发不出声音。

他停下来，垂下眼，声音低下去，语调慢慢恢复平稳。

“我不想再杀人了……”

傅司渊没有说话，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再慢慢松开。他看着言屿，那个八岁被他带回来，在这间别墅里长大，在他眼皮底下从倔强小孩变成冷淡少年的孩子，此刻站在他面前，说“我不想再杀人了”。这句话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一份通知。他做了十年的训练者，把他塑造成组织里最精准的刀，而他亲手铸造的武器现在开口对他说：我不干了。

“你是不想杀人……”傅司渊的声音极低，像钝刀在石面上刮过，“还是不想在我身边？”

言屿没有回答，挂钟的秒针转了一圈。傅司渊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说：“说话。”

言屿抬眼看他。那沉默本身已经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傅司渊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没有暴怒，没有失望，有的只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是在漫长的高空坠落中，终于触底的瞬间。

他垂下了眼。

“我真的是太纵容你了，”缓缓抬眸，“以至于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