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吗?”傅司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记忆中更冷。
言屿没有说话,把手机紧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攥住脚边的沙子。傅司渊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
“那个秦烬。需要我给你报一下他的信息吗?”言屿的呼吸凝在喉咙里,沙子从他指缝间漏下去,被海风吹散在脚边。海浪还在响,一下一下,这次成了他耳鸣的背景音。
“你想干什么?”言屿控制着声音的抖。
“回来。”
“我不想回去。”
“那你等不到他回去了。”傅司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你知道我从来不说空话。”
“别动他!”言屿感觉心里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一块似的疼,他用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吃力地开口。
“好,我回去……”
电话挂断。屏幕自动锁屏,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锁屏壁纸,秦烬躺在躺椅上,太阳镜推到鼻梁上,嘴角弯着,浑身都是下午暖暖的阳光。
屏幕自动熄灭。
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坐在沙滩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他满怀期待地对秦烬说“我等你回来”,秦烬把他揽在怀里说“你在这等等我,我回来以后,陪你一起看日出”,他说“我看着你走”,秦烬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他把腿缩回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腿间。肩膀的抖动,很轻。他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腕,咬在那块被腕表磨了多年的皮肤上,牙齿陷进去,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被压碎的呜咽。眼泪砸在沙滩上,被沙子瞬间吸走。他跟秦烬说“他才不会哭”。他抬起头看着海面,嗯,他才没有哭,那是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替他数着隐忍的年岁。
太阳从海平面跳了出来。第一道光线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刺得微微眯起来,海浪还在一遍一遍冲刷着沙滩。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望着海面上那一层层碎银似的浪尖,双手在脸上用力摸了一把,向民宿走去。
他回到民宿,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几张纸币塞进外套口袋里,又拿出一张便签,写了一行字,把便签贴在床头柜上,走出了民宿。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