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板,才好赖账。”沈照微把纸放回案上。
屋里一下静了。
青黛站在门边,眼睛睁圆。她大约没听过自家姑娘这样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令仪看了女儿一眼,没拦。
刘妈妈的笑挂不住了:“三姑娘这话重了。”
“正因是长辈,才更该周全。”沈照微语气平平,“沈家明日赴京,是给靖安侯府老夫人祝寿,也是议我婚事。东库里有寿礼,有嫁妆,有我亡父留下的旧物。今日钥匙留下,明日若少了一件,侯府问起来,是二叔祖担,还是我母亲担?”
刘妈妈张口:“自然不会少。”
“不会少,就不必暂管。”
“可月底盘账……”
“陈掌柜随行。”沈照微道,“账册封箱,钥匙母亲亲收。每日船停码头,账房照旧核一处,飞签回江南。若族中怕误事,请二叔祖把需核的铺名列出来,盖族印,今晚送到。”
刘妈妈被堵得一时接不上话。
沈照微知道。
她前世太怕撕破脸,结果人人都轻看她。
那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们知道,沈家的钥匙,没那么好拿。
刘妈妈眼神闪了闪,忽然叹气:“三姑娘伶俐,是好事。只是女人家太伶俐,到了夫家,未必讨喜。侯府那样的门第,最看重温顺知礼。老奴多嘴一句,姑娘如今还没进门,便把娘家账捏得这样紧,传出去,怕有人说沈家拿银钱压亲。”
这话阴软,像针从袖底刺出来。
沈令仪脸色一冷:“刘妈妈。”
“奴婢该死,奴婢也是替姑娘想。”
沈照微却笑了。
她笑起来仍是温和的,甚至替刘妈妈把那张暂管条子折好,推回去。
“那就更不能留了。”
刘妈妈一愣。
“侯府看重知礼,寿礼嫁妆便更不能出错。若因族中暂管,叫侯府误会沈家轻慢,岂不是害我?”沈照微顿了顿,“刘妈妈一心替我想,这道理必定懂。”
刘妈妈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