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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账页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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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把范围从“找三页账”变成“找三张特殊纸”。

沈照微忽然道:“谢兰舟的伪诗笺。”

卫岑一愣:“那不是梅纹细宣?”

“匣子里是细宣,可包匣的旧衣呢?”沈照微道,“女差役当时只取诗笺,未必留意压匣的衣衬。若有人把账页夹在衣衬里,借搜出诗笺转移视线,之后再取走,便能避开第一次搜查。”

顾行简立刻道:“取搜查记录,问女差役衣衬去向。”

卫岑应声。

沈令仪看着女儿,眼中有骄傲,也有疼。

“照微。”她道,“你父亲若在,会很高兴。”

沈照微喉间一哽。

她从醒来那一刻起,一直像在追赶父亲留下的影子。追到此刻,才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只在拾遗补漏。

她也在替父亲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卫岑带回消息。

谢兰舟房中搜出的那只小匣和诗笺已入案,但衣衬被侯府女使以“污损旧衣”为名收走。收走之人,正是二门赵婆子。

赵婆子在第十三章便出现过,送过新茶,碰过谢兰舟妆奁。

沈照微缓缓吐出一口气。

顾行简道:“拿人。”

差役刚出门,外头又有沈家伙计急匆匆来报:“姑娘,清河来信。族叔的人没回清河铺子,转道去了靖安侯府后巷。”

沈同甫。

赵婆子。

侯府后巷。

缺三页终于露出一点边。

可沈照微心里没有轻松。因为她清楚,越接近账页,凶手补刀会越快。

她把三分类纸取出来,在“推断所得”下添了一行:缺三页曾借谢兰舟房中伪诗笺转移,赵婆子为传递人,沈同甫或为辨账人。

写完,她又在旁边标了两个字:待验。

顾行简看见了,微微点头。

“比昨日谨慎。”

沈照微抬眼:“大人这是夸我?”

“是记录。”

卫岑在旁忍不住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

沈照微也轻轻笑了笑。

紧绷了一整夜的气息,因为这一句不算玩笑的玩笑,终于松开一点。

顾行简却很快把话拉回案中:“缺页若在侯府,必经三道手。谢兰舟房中藏匣,赵婆子取衣衬,沈同甫辨账。还缺一个能命令他们的人。”

“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能命令赵婆子,未必能命令沈同甫。”顾行简道,“沈同甫贪,但不傻。他肯冒险来京夺账,必然得了比族产更大的好处,或被人抓住更大的把柄。”

陈伯沉声道:“沈同甫早年确实贪过盐船回扣,但数额不至于叫他卖命。”

沈照微想起父亲旧信:“若不止回扣呢?”

屋中安静。

“清河船道那年,他有没有经手船工名册?”她问。

陈伯脸色微变:“有。他当年在清河码头管过半月人手调拨。”

“那他可能知道四月十二夜是谁装箱。”

顾行简立刻道:“船工名册。”

陈伯打开铁皮箱最下层,翻出一卷发黄名册。名册也被水浸过,但大半可辨。四月十二夜装箱船工二十六人,其中三人名字旁有红圈。

“红圈是什么意思?”卫岑问。

陈伯摇头:“不是沈家记号。”

沈照微盯着那三个名字,心口忽然一跳。

其中一人叫秦望。

秦。

蓝图里秦照夜的影子尚未出现,可旧案中的秦姓已经开始浮出。沈照微不知秦望是谁,却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巧合。

“这个秦望,后来如何?”她问。

陈伯想了许久:“像是死了。船回后不久,清河码头起过一场斗殴,死了两个脚夫,一个便姓秦。还有一个失踪,名叫赵六。”

赵。

赵婆子。

沈照微把名字圈住:“赵婆子会不会与赵六有关?”

顾行简道:“查户籍。”

卫岑立刻让差役去办。

线越扯越多,却不再散。每一个名字都像从旧账深处冒出的气泡,提醒他们水下还有尸骨。

沈令仪在旁听着,忽然道:“你父亲当年曾说,清河码头最可怜的不是沈家,是替人搬箱却不知道箱里是什么的脚夫。”

沈照微看向母亲。

沈令仪眼神遥远:“他出事前一晚,整夜没睡。说若只为沈家脱罪,不难;难的是那些无名无姓的人,死了也没人问。”

沈照微想起素问,想起老秦,想起杜妈妈和严妈妈。

旧案与新案重叠起来,都是一样的命。

顾行简低声道:“会问。”

这两个字不是安慰,是承诺。

沈令仪看向他,终于认真行了一礼:“顾大人,亡夫旧案,劳你。”

顾行简避开半步:“职责所在。”

沈照微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处慢慢安定下来。母亲把旧案交给大理寺,不是因为被逼,而是因为她亲眼看见有人肯把那些无名之人也算进账里。

这很重要。

因为从这一刻起,沈家不再只是被查的人。

也是追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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