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照雪录 >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听雪帖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听雪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听雪茶会在十五。

还有三日。

这三日里,大理寺没有急着动听雪小筑,而是把能补的证补到最稳。秦福供词重新录了一遍,确认章怀珠掌太妃旧印、童妙借旧印、程端一线修黑玉与仿内库印;谢兰舟补出三份女眷礼单中曾出现“听雪”暗记;阿梨在女医陪同下辨认慈恩庵井下灯架,确认那里曾存放白字号女眷名册。

方慎醒了两次。

第一次,他只说了“听雪有双底”。第二次,他用尚能动的右手画出一只箱子的剖面:上层礼单,中层绣品,下层账皮,最底一寸藏骨页。

“骨页是什么?”沈照微问。

方慎声音微弱:“真册第三处……不是一本册,是骨页。账写在薄骨片上,缝进绣屏轴心。水泡不烂,火烧有味。”

沈照微听得头皮发紧。

难怪谢兰舟嫁妆底只有半册水渍账。真正的第三处以骨页形式藏在绣屏里,被送往听雪小筑,寻常搜查只会看纸,不会拆轴。

“绣屏图样?”顾行简问。

方慎闭眼回想:“雪梅图。梅枝七折,第三折藏轴。”

雪梅图。

听雪小筑,雪梅绣屏,照雪账。这个“雪”字一次次出现,像章怀珠故意与沈怀清隔空对弈。

沈令仪看过茶会帖子后,道:“帖子上写,茶会赏雪梅旧屏。”

沈照微心口一紧。

章怀珠不是把证物藏在听雪小筑深处,而是要把它摆出来给人看。越显眼,越不容易被当作证物;越风雅,越能避开官府怀疑。

顾行简定下茶会方案。

沈令仪为受邀人,沈照微陪同,谢兰舟以旧识身份同往。女吏扮作嬷嬷,青黛随身。大理寺外围只做护卫,不入小筑,除非有灭口、纵火、转移证物迹象。顾行简与卫岑在小筑外茶棚布控。

方案说完,屋中安静了片刻。

谢兰舟先开口:“我去。”

沈照微看向她:“章怀珠未必认得你如今的样子。”

“可她的礼线旧客认得。”谢兰舟道,“茶会上若有曾经收过女眷的人,我能认出她们的手势和称呼。她们在外头不会喊白字,却会用花名相互试探。”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稳,只有袖口微微发紧。

沈照微没有立刻答应。谢兰舟经历侯府之后,好不容易才从“被安排”的位置里走出来,如今再入女眷茶会,无异于重新走回那张网里。

谢兰舟像是看懂她的顾虑,低声道:“我不是被你推去的。我自己要去。”

这一句让沈照微沉默。

前世谢兰舟夺走她的许多东西,今生也曾让她厌恶、警惕。可走到今日,她们之间已经不能只用恨意概括。谢兰舟欠她,沈照微不会替前世的自己轻易宽恕;但谢兰舟若愿意亲手拆掉礼线,她也不会阻止她成为证人。

顾行简道:“谢姑娘可同行,但只辨人,不靠近绣屏。若有异动,先撤。”

谢兰舟点头。

青黛听得脸色发白,却仍把银针、验药纸、薄刃小剪一件件收进袖袋。她从前只会担心姑娘衣裳鞋袜,如今连藏证的小物都认得清清楚楚。沈照微看着她忙,忽然有些心疼。

“怕吗?”沈照微问。

青黛抬头,老实道:“怕。”

沈照微笑了笑。

青黛又小声补了一句:“可是姑娘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再说女吏姐姐们也去,顾少卿也在外头,怕归怕,不耽误做事。”

沈令仪听见,伸手替青黛理了理袖口:“好孩子。”

这场茶会未至,沈家小院里却已像临战。陈伯把马车检查了三遍,沈砚把门房口令换成只有家里人知道的两句旧诗。顾行简临走前,将一枚小铜哨交给沈照微。

“若水榭内有变,吹响。”他说,“我不会擅入女眷席,但听见哨声,便不再等。”

沈照微接过铜哨,指尖碰到他掌心。

很轻的一下。

两人都没有避得太明显。

沈照微把铜哨收好:“我会谨慎。”

顾行简看着她:“谨慎之外,也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他说得平平,却比那些郑重承诺更让人心里发热。沈照微垂眼,应了一声。

沈砚这次没有吵着去。他主动说:“我守家。”

沈照微看他。

沈砚别开眼:“真匣还在,我知道。”

他成长得太快,快得叫人心疼。但这一次,沈照微没有再说“你还小”。她只是点头:“守好门。”

十五那日,天阴。

听雪小筑在城东一条僻静巷中,门前竹影疏疏,白墙青瓦,看上去不像阴谋窝点,倒像真正的清修之所。门口迎客的婢女穿素衣,言辞温婉,见沈令仪的帖子,立刻引她们入内。

马车停下时,沈照微隔帘看见巷尾有个卖茶的棚子。顾行简换了常服坐在棚下,手边放着一盏未动的茶。卫岑倚在另一侧,像寻常护院,眼神却一直扫着小筑后门。

沈照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她不能让章怀珠察觉自己在找外援。

小筑内比外头更安静。廊下挂着白纱帘,风一吹,帘影像雪。婢女引路时步子极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沈照微注意到,每隔十步便有一只香炉,炉中燃的不是寻常沉香,而是带一点甜腻的药香。

她袖中手指轻轻一动。

青黛会意,借整理披帛,将一小片验药纸贴在袖边。纸色没有变黑,只微微泛黄。

不是立刻致昏的药。

更像让人心神松缓、反应迟钝的香。

章怀珠的局,连风雅都带着算计。

章怀珠在水榭中等客。

她约莫三十出头,穿月白衣,眉眼清淡,像久病之人,唇色很浅。若只看外表,没人会把她同黑玉、火线、白字号女眷联系起来。她见沈令仪来,起身行礼:“早闻沈夫人病中仍持家有度,今日得见,果然清雅。”

沈令仪淡淡道:“章娘子过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