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徇隐轻挑枪杆,将其向身后回收。
辛丽尔面向魏岷,左掌立于二人目间,掌心向外。右手三指并拢,从左腕滑至指尖,裹在魏岷周身的赤霞雾气逐渐升腾,雾气散尽,便消失在二人面前。
“我只是把他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他……”
“不必解释。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不知不觉中,风瞑银枪的周身聚集了一层厚重白雾,不断想要挣脱持枪之人的掌控。徇隐手握枪杆的左手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白雾越来越多,等辛丽尔再看向徇隐时,原先附着在他手上只有薄薄一层的白霜已经长成了一片坚实的冰晶,正缓缓向他小臂上蔓延。徇隐以右掌腾出火焰燃于冰晶之上却并不见消退,反而加快其蔓延。
辛丽尔绕到徇隐身后,以左掌蓄力,将心神中的升腾火焰沿徇隐左肩推出,冰晶渐退。
“金火肃杀,寒气不减反增。看来,只有真正的火行之火才能消除达古冰晶的极寒之气。”她说。
徇隐隐去右掌中腾出的火焰,“能承载达古冰晶的人,却有火行之力?”
“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辛丽尔不愿多语。
“可当下你我结印在身性命相连,这么说来,倒是和我有关了。”徇隐说。
冰晶退至徇隐指尖,风瞑银枪在其手中蠢蠢欲动,待徇隐松开紧握在枪身上的左手,它迅速退至五步开外,似是对方才的炙烤颇有怨言。
“性命相连心神也相连,有人却将心神紧闭,我在漩涡中四处摸索才能寻到此处。你灵力强大,世人皆惧,可我们并非惧怕你本身,而是惧怕你身上的那股力量。所以我不敢违抗你。当下你我性命相接,若我一心求死你也难活,至于什么有关无关,若你未将心神紧闭自会看到,又何需我来解释?可你并不愿打开心神,所以你看不到。”辛丽尔收起施法左掌——
“风瞑阵不可存于世间,既然决定了,就快些动手。否则……夜长梦多。”她别过头,看向岩壁上流下的水珠。
“我打开过,但你貌似都错过了。”
辛丽尔回过头,见徇隐站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反复用手掌擦拭着同一个地方,风瞑银枪横在上方,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月色远去时洒下的余晖。
“你有家人吗?”徇隐问道,他没有回头,放下手,只是一直盯着刚刚反复擦拭的地方。
“家人……人人都有,不然这具凡胎如何来到世上。难道不是吗?”辛丽尔走上前,循着徇隐的目光看去,那个他反复擦拭的地方,刻着靖绫王族的黑鹰图腾。
徇隐摇摇头,“若只是将这具身体带到世间,便可以‘家人’的名义,让一个暂需要他人才能生存的人担上他抗拒的一切,逼迫他为一个早晚覆灭的幻想牺牲一生,这样的家,你想要吗?”
“不想。”
徇隐盯着大门上的黑鹰图腾,笑了,他的笑很无奈,“你很坦诚。”他说,“和那些人不一样。”
“那些人……是一群什么人?”辛丽尔问。
“那些人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他们劝人认命。”徇隐说,“似乎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荣耀求之不得,所以那个抗拒继承他们心中那份‘荣耀’的人,会被当做一个懦夫。”
“那就离开,离开那些人,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有当那个被称为‘懦夫’的人羽翼丰满,心中再也没有任何恐惧时,他才能彻底离开。因为在他还不具备强大力量的时候,他是没有家的。”徇隐说。
辛丽尔抬起头,同样注视着大门上的黑鹰图腾,与一旁的徇隐对视了一眼。随后,二人共同推开面前沉重的大门。
密室中,淡蓝色的水波将一把长剑包裹在内,悬于空中,剑柄上镶嵌的一颗透明蓝石不断向外溢出灵力,走珠成线,绕着剑柄末端的空环处持续旋转。
“这就是风瞑阵真正的阵眼,所有的一切因它而起,也该由它结束。”徇隐的目光凝结于蓝石之上,抬起手,风瞑银枪从上空徐徐落下,撕心裂肺的哭嚎、惨叫一齐从四面八方涌来。我头痛欲裂,捂紧双耳在原地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