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辛丽尔对我说。
“辛丽尔,为什么在我们心神合一之后,我有时会听不到你的声音,也很难感受到你的存在。”
我蹲在原地久久不能起身,尽管捂紧耳朵,可那些令人心悸的哀嚎仍铆足了劲要穿过指缝钻进我的耳朵。
我记得辛丽尔说过,阵眼是整个阵法中灵力最强之处,此处幻术之强可勾人心魄……可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为什么要经历和我无关的一切,我只想在清溪镇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不敢抬头,但我能感觉到越来越多人聚集在我身边。
“走开!走开!”我大喊道。
人群慢慢散开,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不一会儿,一旁又出现了另一个人影,我始终紧捂耳朵低着头,直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把我的双手从耳侧放下。
“回去吧,千叠,这里离家太远了。”
“是啊,再不回去,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胡说什么呢,孩子这么聪明,怎么会找不到回家的路,千叠啊,快走吧。”
“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因为我怕抬起头,就看不到你们了。”我说。
这是我娘和我爹,我低着头,看眼泪一点点打湿地上的影子。
“你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但我们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你看,我们……这不就来了嘛。”
于是我终于抬起头,看着面前两张许久未见的面孔。依然,和最后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千叠啊,我们能力有限,就只能保护你到这一步了。你的路还有很长,这路上呢,有平坦大道,也有重重叠叠的山路,可就算再险峻再难走,只要它是条路,就肯定有度过的办法。你的路,在你自己脚下,只要迈出一步,别管往东往西还是往南往北,那便是你的道,你就只管走,迟早能走出一条你自己的康庄大道来。”
我站起身环视四周,却是空无一人的苍白,脚下无路,不知该走向何方,也不知哪个方位是正确的选择。我尝试着小心迈出一步,苍白之中开始染上淡蓝色的光芒,直到将我的视线填满。
“辛丽尔,你还在吗?为什么我一直听不到你的声音。”
“我一直都在,千叠。你与我初遇时,我看到你心神上有些伤口,虽然已经及时医治但并未完全痊愈。随着你的心神状态逐渐好转,你我之间的感知会越来越弱,等你彻底好转的那一天,回到你原本的身体中,便会再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辛丽尔说。
一旁的徇隐从风瞑银枪中引出万千亡魂之余气,那些亡魂不停啜泣着、嘶吼着,施法的徇隐始终无动于衷。耳边嘈杂慢慢寂静下来。徇隐将亡魂之气引入镶嵌于悬空长剑剑柄上的透明蓝石内,逐渐填满其中。蓝石彻底失去光泽后,从剑柄的凹槽中脱落,移至徇隐掌心中。
霎时,密室中的潮湿突然加重,原本附着在周围岩壁上不显眼的水汽开始从缝隙中浮出,不停聚集,不断凝聚,水汽组成水滴,水滴聚成水球。大小不一的水球相互碰撞,连成一圈不停旋转、不停收缩的圆形屏障。悬空长剑外的蓝色水泡在圆形水幕的不断收缩中现出根根分明的裂痕。
“靖绫剑,先人闻御依照上古熔火秘术锻造出的一把纯阳之剑,镇亡灵,斩妖邪。在这世间,只有纯阳之物才可承载鸣石肃杀之气。”徇隐说。
不知不觉中,我抬起手,靖绫剑轻轻一抖,击碎其剑身外的蓝色水泡,悠悠落在我掌心中。目光所及之处,不断收缩的圆形水幕正在靠近,喧腾的水雾越来越近,如同一场将要冲垮一切、重塑世间规则的暴风雨。
“破。”
徇隐的声音立即被巨浪的轰鸣淹没。
太阳依旧斜挂于天幕,不同于晨间见到的风景,此时的它,正拖着不舍的步子缓缓西垂。我们重新回到那片不知名的水岸边,已是当日傍晚,而我却觉恍如隔世。
靖绫剑转了转剑身,我松开手,看它飞向徇隐,碰了碰徇隐的肩,又绕着徇隐身旁的风瞑银枪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此时的风瞑银枪摆脱了亡魂之气,要比初见时轻盈柔和了许多。它用枪脊拍了拍靖绫剑的剑身,靖绫剑便立刻朝我的方向飞来,索性躲在我身后,在我肩头悄悄露出剑柄。我回过头看它,它又迅速将剑柄缩到我肩头之下。
“靖绫剑虽为靖绫王族先人所铸,却并不喜徇隐身上的金行之力,看来,它更喜欢你的火行之力。”辛丽尔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