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抚桦走后不久,陆千叠敲开了常阖的门。源花镇暂别,两人都没想到能在此处再度相遇。动身把庄主所托交给老者时,常阖只简单带了几件随身之物,他和阮明航哥的大部分行李还在源花镇的客栈中。
两人简单聊了聊路上各自的经历。常阖告诉陆千叠,明日一早他要回源花镇一趟。
“那天,他们两个一直没回来。我只希望他们是在外面逛了太久,而不是因为什么意外。”常阖心情沉重地说。
第二天一早,陆千叠是被窗边停留的麻雀叫醒的。看上去天气不错,她拿了件披风想要到镇上逛逛。
时间还早,大部分商铺都没有开门,除了几家早餐铺已经开始炸些早间小食——年糕、菜饼、油条。陆千叠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从客栈向南出发,她绕着小镇外围走了一圈,无意中听到了前面两个人的对话。
“咏城郊外的皖山阁中有一把无名剑,据传是靖绫王族留下来的东西。”
“靖绫王族……那这剑,算得上是上古时期的宝贝了吧。”
“上古时期到算不上,你别忘了‘六族十四兽’之前,那才是真正的上古时期。”
在这之后,两人谈论的都是有关上古时期的古神如何如何,还穿插着一些说书先生们的论断,听起来真假难辨。关于靖绫剑,他们没有再说更多。
回客栈的路上,陆千叠路过一间杂货铺,选了一张咏城地图。同镇离咏城不远,要到皖山阁需要穿过咏城才能抵达。结账时,陆千叠顺道问了店主关于皖山阁的事。
“皖山阁虽占个‘阁’字,但实际上是一片山庄。”店主说,“最近同镇多出来许多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前往皖山阁参加什么赏宝大会,虽说人多麻烦多,但那里的宝贝多了去,阁主又大度,丢个一两件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样说来,她要是暗自把靖绫剑带走,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陆千叠摇摇头——道听途说,不可全信,她还是要小心些。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大亮。经过常阖房门口时,陆千叠看他还未出发,便小声叩了叩门。常阖出来开门时,脸色比昨天更加疲惫,看得出昨夜睡得并不好。
“我做了一个梦。”常阖说,“与其说是一个梦,我想那更像是真的。”
听常阖的意思,昨夜阮明通过心神告诉他,他与航哥如今被困在一个名叫‘皖山阁’的地方,这里还关着许多同样带有火行心神的人,他预感到抓住他们的人是要用他们的心神做些很不好的事情……
“也许他们失踪的那些天一直在试图告诉我这些,但那时我心神尚未全开,对于这些微妙的消息根本感知不到。”常阖说。
“今天早上,我在路上听到,无名或许也在皖山阁中。”听到常阖提起那个熟悉的地名,陆千叠拿出地图,指了指皖山阁的具体方位。
“你还回源花镇吗?”她问。
“我得回去一趟。”常阖说,“里面有一样对阮明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是他家人留给他的,他让我一定要带上。”
走廊上陆陆续续传来住客走动的声音。陆千叠和常阖一起到楼下吃早饭,恰好在楼梯口碰上从不同方向来的元抚桦,三人就座后,津荣下了楼梯,径直向三人的方向走来。
“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元抚桦问。
“有些东西落在源花镇,我要回去一趟。”常阖说。
“这一来一回,赶路加上休息,两天算是快的。”元抚桦算了一笔,“我和千叠准备明天启程去咏城,你们两个是跟我们一起还是怎么样?”她看向津荣和常阖。
“我跟你们一起。”津荣说。
“你们知不知道皖山阁?”陆千叠问。
“嗯,就在咏城郊外。”元抚桦说,“过些日子我要去那儿找个东西。”她看看津荣,似乎是在用自己对陆千叠的坦诚对他讽刺。想到陆千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问起皖山阁的事,元抚桦又问:
“你们也要去?”
得到对面两人肯定的答案后,元抚桦看了津荣一眼,对他说:“我把我的‘填海’借你一用,今天你陪他一起去源花镇。”
“填海”是元抚桦惯常使用的瞬移法器,她日日精进练习,虽已习得高阶水系法术,可瞬移一次要消耗大量灵气,远不如只用少量灵力驱动法器来得快。常阖刚刚开启心神之力,还难以掌握灵活使用此物的关窍,为了不拖延众人到皖山阁的行程,津荣便是最好的人选。
“那你们呢?”津荣问。
“同镇离咏城又不远,我和千叠可以驾辆马车去啊,还能在路上看看风景。”元抚桦托着脑袋说。
“最近,皖山阁阁主宴孚之手下多了一个得力干将,是个女娃。”
“叫什么来着?”
隔壁桌传来窃窃私语。
“晚龛月。”
“对对,晚龛月。人人都说宴孚之有意让她继承阁主之位。”
“宴孚之……她不是有个儿子吗?按理说……”
“这宴阁主的心思,可不是咱们寻常人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