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叠和无名一路摸索找到地牢时,入口竟无一人看守。
无名向后退了几步,仔仔细细盯着入口上方的“狱”字看了半天,问陆千叠:
“咱们这……应该不是走错了吧。”
陆千叠心里纳闷,外面无一人看守,难道是地下防范严密,根本不需要有人守卫?她环视四周,对无名说:
“应该就是这儿,到了下面你别乱跑,我们要格外当心。”
“我哪会乱跑……”
“嘘——”
陆千叠走在前面,脚下倾斜的楼梯通向不知都藏了些什么的黑暗。空荡的岩壁间,数不尽的声音回应着无名发出的声响——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两人在黑暗间摸索着。“呼”的一声,夹道两边同时亮起两道火光,陆千叠头顶的铜樽中燃起熊熊火焰,她和无名默契地向中间靠拢,不得不胳膊碰胳膊挤在一起。
就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刻,陆千叠的心神间出现了些异样的感受,她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朦朦胧胧、似幻非幻。她有些话想要对她说,于是她停住了。
无名关切地看向陆千叠,“你怎么样?”他问。
“我不知道。”陆千叠说。她在原地蹲下,去看到几步之外的转角处露着一只带血的手。
不对,不止一只。她这才注意到,夹道两边的空隙中都是尸体。
无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谨慎走上前,分别探了探几人的鼻息,对陆千叠摇摇头。
“看他们的穿着像是这里的看守,都死了。”他说。随即他又皱了皱眉,“常阖……他的手法会如此狠厉?”
“不像他。”陆千叠一步步靠近她第一眼看到的那只手。她摸向腰间那把津荣送她的寒刃,屏住呼吸。
“噌——”
寒刃的刀光从另一方岩壁反射回来,她视野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就在她向下压刃的那一刻,刀柄下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我。”
陆千叠立刻收回手中寒刃,是津荣。
他肩上全是血。
“怎么是你?”陆千叠蹲下身想要替他疗伤,被津荣按下手掌。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冷静。
“元抚桦的事情已经办妥,我回来,是为了不让你继续走下去。”津荣轻轻放开陆千叠的手,将蓄出灵气的手掌覆盖在肩膀的伤口上。
“这看上去不是寻常伤口。”无名说。
“是我刚才不小心伤到的,不用在意。”津荣撑着墙站起身。
他没有告诉陆千叠的是,方才他用了将近一半灵力才破除法阵的第一层,如果要继续走下去,恐怕难有人能活着走出这里。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因她所伤,这是他欠她的。
“你还要继续走下去吗?”他看陆千叠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问。
“当然。”陆千叠没有思考就给出了她的回应。
“是为了他吗?”津荣问。
“是。”陆千叠说。
她本可以用“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或是“航哥和阮明她也曾见过、不能见死不救”等等一系列挑不出错也不袒露真心的话来说,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解释上。
她的确在意常阖,并且不想掩饰。
陆千叠带上无名接着向里走,津荣快步移至陆千叠面前,意欲将其带离此处。无名帮陆千叠挡下一招,此举果然不出津荣所料。他既想让无名保护她,又不希望他顺应她一意孤行。
陆千叠把无名拉开,硬生生接下津荣一招。
“如果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我达成所愿,那我不会客气。”陆千叠盯着津荣,言语间有些火气,“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你管的有点儿多了。”
好一句“连朋友都算不上”,津荣心里不太舒服,但他并未表露在脸上。这几日没有试探陆千叠的身手,想不到她的灵力又比原先又高出一大截。很快,她就不容他小觑了。
津荣收了手,陆千叠也没有因此更加咄咄逼人。
“几年前,宴孚之受了重伤,她的伤早就痊愈了,但也长出了些不该有的野心。这就是她用来吸食他人灵力为己所用的血阵。如果我们继续往里走,自身难保,甚至要搭上你的命,你也觉得值得吗?”
“值得。”陆千叠依旧没有犹豫。法阵……她突然想到了风瞑阵,如果她能像当初徇隐那样,找到此阵阵眼,那她就可以彻底终止这一切。
“你们知不知道阵眼在什么地方?”她问。
“法阵的正中央。”津荣说,“此处是法阵阵眼的第一层结界,已经破除了……还有第二层。继续向里走,就能看到阵眼。”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陆千叠的想法,无力应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