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偷偷去了长印。
那时的南粤正为长印的大小政事忧心,她在郊外远远看了他一眼,直到他脱离人群昏睡在树下,她才慢慢靠近。
她的脚步很轻。到南粤身旁时,先映入她眼中的,是他鬓边的白发。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许也不记得她,但只是这样看他一眼,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两国交战的战场上。既然无法阻止这一切,那便让自己消失的干干净净吧。她不是一个称职的“神女”,她的族人,自然也没有接纳她的理由。就这么随着“轮转之力”的流转,下一次,她会在世界的那个角落醒来呢?
陆千叠睁开眼,冰凉的眼泪滑到她耳边,弄湿了她的鬓角。津荣在外推门而入,看她恢复意识,眼神中有些欣喜。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关切地问。
陆千叠想坐起身,却没有太多力气支撑。津荣把床边的一条毯子折了折放在她背后,看陆千叠恹恹斜靠着。但陆千叠只面无血色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从桌上拿来一方干净手帕,在水盆中沾了沾水,想要给她擦脸,却迟迟不敢下手。
“人……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对吧?”她的话中带着一种求生的渴望。
津荣放下手,叹了口气。他知道陆千叠是什么意思,理应给她一个“乐观”的回答。
“嗯。”他点点头。
陆千叠侧过头不再看他,任眼泪流进发间。
“我去拿药。”津荣说。
他把手帕放在陆千叠手心,出了门。
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她养伤。他把她带出皖山阁后,在咏城郊外包下一个院子,如果她想一直待在这,他就能陪她一辈子。
他把药膳端下火炉,蹲下身小声咳了几声,看着掌心中的血丝,无奈摇了摇头。这一趟下来耗去他不少修为,有很多事情,他已经有心无力了。
陆千叠昏迷的这些日子,他听到些外面传来的消息。皖山阁出了事,众人都说晚龛月觊觎阁主之位已久,在皖山大会上取了宴孚之的性命,如今已安稳坐上皖山阁新一任阁主的位置。
而宴孚之之子宴晴,则流落山野,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