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龛月从重伤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那个一直被他藏在密室中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有力气说话,看来你身上的伤好了许多。”文兆洋擦干沿边水,把药碗递给晚龛月。此时辛沅恰好推门而入,见晚龛月已醒,连忙上前扶起她,接过文兆洋手中的药。
“我自己来吧。”晚龛月并不习惯别人照顾自己,对辛沅说。
“有些人,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平常巴巴地缠着,出了事倒好……”辛沅的语气中尽是怨气。
晚龛月听出她意有所指。
“好了。”文兆洋在一旁打断,“让她休息会儿吧。”
他把辛沅拉出门外,两人并排在长廊上站了片刻,陆陆续续有下面的人向辛沅禀告阁中事务。出于担忧晚龛月的身体,文兆洋先进了屋子。
“我来拿碗。”他怕唐突了晚龛月,编出这么个理由。
这时,门外传来辛沅的斥责声——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文兆洋看了看晚龛月的脸色,从她手中拿走药碗,对她说:
“我叫文兆洋,多谢你那天救了我。密室困不住我,我只是太需要一个喘口气的地方……”他以为晚龛月没有在听,声音越来越小。
“谢谢。”晚龛月看向文兆洋手中的碗,郑重地说。“那天……”她想了想,欲言又止,看门外的辛沅暂时不会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那天,在前厅,你有没有见到……有其他人?”
她有些期盼,又不太敢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比起一直在心中悬着一块石头,她还是想知道些关于他的消息。
“没有。”文兆洋干脆利落地说,接着便端起药碗向门外走去。
他骗了她。
“辛姑娘。”文兆洋在走廊上叫住正要推门的辛沅,“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可以放心。”
“多谢你以炀神之力相解。”辛沅上前两步拱手一拜,“不然……我不知道去哪才能找到能解她心神火毒之人,若是在路上再耽搁几日,恐怕……”辛沅的脸上流露出后怕。
“此番祸端后,她便今生无虞了。”文兆洋说。
“借你吉言。”辛沅松了口气。
文兆洋下了楼,在庭院中回头看了一眼。皖山阁和延泽庄是不一样的景致,却让他在此间萌生出相似的情感。那天晚龛月在他意识弥留之际把他重新拉了回来,在密室中,有一个念头曾划过他心口——这里,会是他的归处吗?
辛沅轻轻把门合上,看着晚龛月侧躺的背影,给她掖了掖被角。她正要起身,被晚龛月叫住。
“我不知道我所做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晚龛月说,“但已经到了这一步,除了继续走下去,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就继续走下去。”辛沅说,“这一天,我们等了很久不是吗?我们终于不用再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了。”
晚龛月闭上眼,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身体渐有好转。在辛沅的协助下,阁中事务她已彻底理清。众人都以为宴孚之死在她手中,因而对她多有忌惮不敢造次。可先阁主究竟是死于她手还是自作自受,这个问题,恐怕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在意。
可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呢?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晚龛月服药后便熄了灯,平躺在床榻上,又辗转反侧。
门外似乎传来脚步声,她警惕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下床朝门口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