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这梁姨奶奶为着女儿,在府里头乐得做个财神爷,不觉便买通了苏氏院子里头的小丫头,只当做耳报神来用,却没成想这么快便用到了。
只听小锦低声窃窃道,
“听着老爷说,姨老爷如今正在大牢里呢!”
“什么!”这消息只震得梁姓母女两个肝胆俱裂,便凑上前去,只听小锦絮絮将方才夫妻两个的争执吐了个干净,不由面色惨白起来。
梁玉娥反应极快,想了想便褪下耳朵上一双黄玉坠子塞在小锦手里头,
“多谢你费神,今儿匆忙,后头我还谢你。”
小锦点点头,也不多话,福了身便只做浑然无事,出了院子就溜走了。
梁玉娥透着窗口往外看她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头数不出的古怪,可这时候火上油锅,她也没深想,随即便拉着梁姨奶奶道,
“妈,快换衣服,我们这就去给姨妈请罪去!”
她拉着梁姨奶奶要走,这一拉扯,却没扯动,反被自己母亲拽起,伸手竟将她往床前扯,又吩咐道。
“你现在把衣服脱了,躺到床上去装病”
“什么?”梁玉娥大惊,却见梁姨太太脸上露出个杀气腾腾的冷笑来,
“这老畜生当真是无人管他也没个顾忌了,你姨父原就不喜我们住在这儿,这事儿一出来,只怕是立时便要将我们赶走。”
她对着女儿道,
“不成,你不能离开沈府!”
梁玉娥急得要命,
“妈!你怎么还惦记这个呢!现在求着姨父把爹爹捞出来才要紧呢!”
“管他作甚!”
“你有这么个活爹!以后莫说要高嫁,便是回得乡下,也只能沦为填房继室了!往后,可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梁玉娥瞧着母亲满含泪水的面容,她懂了,因此不再迟疑,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
小锦来报得及时。
果然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外头便听得一声唱喏,禀报太太来了。
梁姨太太早整好了仪容,只做无事,脸上带着笑走了出去,
“妹妹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只管唤人来叫我便是,如何劳动妹妹玉步呢?”
苏氏冷冰冰地看着她,似要说话,却忽然察觉少了一个人,便问道,
“玉姐儿呢?不在家?”
梁姨奶奶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这孩子也不知叫什么病邪撞客了,半夜发了病,浑身打冷颤,如今在床上躺着呢!”
“哦?”苏氏也不与她细说,连忙带着人便进了房,果见梁玉娥躺在床上,额头上盖了块儿毛巾,脸色苍白,昏昏恹恹的,
“叫大夫了么?”
梁姨太太面露难色凑近低声道,
“不好叫外人。”
她叫随行的丫头们走远了几步,随即放下帘子,只将被子轻轻掀起来一瞬,苏氏瞥见里头一抹猩红,立刻瞪圆了眼睛捂住嘴巴,
狐疑道,
“来天葵了?”
“还有半个月呢”梁太太垂着眼睛摇摇头,又为了女儿小心掖了掖被角,“说是肚子疼得厉害,全身冷汗,又流血,不好挪动”
“怎么早不来报我,快去叫大夫才是正经!”
梁姨太太却不许,只说,
“这种事情,如何能叫大夫?羞也羞死了?”
她又叹声道
“原想那薛氏是个女医,或许可以请她来瞧瞧,可听闻她这两日便要生了,你晓得,你们家那二太太被老爷疼得像眼珠子似的,要是有个万一,岂不是牵连姐姐?”
“索性我想着明日去寺庙里头求个符,让她安心养个几日。”
苏氏皱着眉头,心里头仍觉不妥,
“这也难办,这几日眼看着薛氏要生了,后头哪有功夫给孩子看?不如在外头再去寻个医婆来。”
梁姨太太便垂起眼泪来,低泣声道,
“我这个做亲妈的如何不盼着女儿好起来?只是那些下九流的货色管不住嘴巴,若是一个不小心。”
“苏家的姑娘清誉可不久都毁了么!”
这一话!恰中在苏氏心上,她立刻想起那杀千刀的梁老爷来,当真犯了难,一时进不得退不得,便僵在那里。
恰在此刻,外头绯云却敲响了房门,
“太太,姨奶奶,二太太来了!”
此言一出,屋里头站着的两个女人当即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