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衣袖,谢芸的手腕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谢芸诧异的抬头,对上萧栩那双坚定清明的眼睛。
他凑上她的耳边,安抚道:“别害怕,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应该就是有人半夜来祭祀的,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再过去。”
半夜来祭祀吗?谢芸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半晌,她的腿蹲麻了,就磨蹭着换了个姿势坐在了地上。
萧栩悄咪咪的挪动脚步,拨开树丛,看了一眼那个跪着烧纸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萧栩猛然记起,这不是孙越家的老仆吗?大半夜的,她来给谁烧纸?
还有,她眼睛不是瞎的吗?怎么来到这的?
所有的疑惑在萧栩的心头萦绕,终于,老仆站起身,抬脚把细小的火苗给踩灭了,然后拾起拐杖,四下摸索着走了。
眼瞎的人常年用耳朵来辨别各种声音,因此,听力异于常人。
老仆走出百米远后,停下了脚步,回头又向坟茔处看了一眼,萧县丞家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从他的谈吐,和给人的感觉上,老仆知道自己13年的等待,似乎终于迎来了些许光亮。
萧栩将谢芸从地上拉起来,二人就直奔着老仆祭祀的那座墓碑去了。
果不其然,墓碑正是秦氏的。
秦氏,原名秦苓,她的墓前格外的凄凉,除了今晚新添的一些灰烬,像是好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基本是长满了杂草和青苔。
远离村庄,这下终于能点燃火把了,谢芸把火把的一头插在地里,就和萧栩拿着铲子开挖。
萧栩一边挖着一边念叨,“打扰了,秦大娘,别怨我们,要怨就怨那孙越,我们是来给您伸张正义的……”
谢芸没忍住偏过头去瞧他,这个少年还挺可爱的,她以为他不信鬼神呢,那这碎碎念是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过去了,铁铲终于挖到一副硬邦邦的棺木,萧栩卯足了劲,把棺木撬开,阴森森的白骨立刻裸露在月光之下。
萧栩提前恶补了一些仵作的基础知识,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他把火把凑近,一根根骸骨看得清清楚楚:
秦氏的骸骨几乎是遍体鳞伤,十余根肋骨断口参差,骨面上布满了棍棒捶打出来的凹陷挫痕;掌骨与指骨之间也有多处断裂,似乎是是抬手抵挡是留下的抵抗伤痕。头顶颅骨处就更不用说了,有明显的向内塌陷的凹坑。
谢芸心中的恐惧也终于被沉重给代替,像孙越这样的畜牲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借着火光细看,秦氏的每一处骨损之下都渗着暗红色的血荫,这是活生生挨揍,鲜血渗入骨骼才会留下的印记,绝非下葬之后磕碰出来的。
萧栩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布包,将白骨一块块的装好。
“这些我会直接送到镇上的县衙那里,找仵作来检验,你就在家等好了吧。”
二人原路返回,就在路过一处20多米高的石壁时,秒懂百科突然传来了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在您右手边8米的位置发现一从米心石斛,该药材有滋养五脏之效,还可以强身延寿。在古代是皇室专属的滋补用药,烘干成品卖给百度商城,预计可以得到18两银子!”
18两银子!谢芸突然就停住了脚步,仔细打量右手边的石壁。
萧栩诧异的转过头,“怎么不走了?”
谢芸强装淡定,“哦,没事,脚刚才被绊了一下,走吧。”
回到村庄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四更天了,分别前,谢芸忽然拉住了萧栩的衣袖,“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该怎么感谢你啊?”
谢芸的眼睛亮晶晶的,眼里有期许和希望,一向能言善辩的萧栩此时却哑言了,“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想好,回见,好好休息!”
回到柴房的时候,灶里的火早就灭了,谢芸也没再去管,直接躺到柴草上休息。
反正现在蔬菜干的需求也减少了,暂时不需要那么累,休息两天吧,这几天为了做蔬菜干,她和李央天天熬夜,白天受不住了,才休息两个时辰,连着这样快有十天了,再有两个月不到就要入秋了,秋天过去,村子里就没有什么蔬菜了,或许该再想个别的东西卖。
想着想着,谢芸就慢慢的睡着了。
李央起床做好了饭,看谢芸还没有醒,也不忍心叫醒她,就让她多睡会儿吧,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直到有辆马车悠悠的朝莲花村驶过来,一路打听着,停到了谢芸家。
李央懵懵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弱冠的男子,点名要找阿芸,这才知道,如意茶楼已经不收她们的蔬菜干了。
来的人叫许易初,已经二十有三,本人没什么大能耐,全靠家里的叔父,给他捐了个官职,在县衙里面当个小捕快,大事管不着,小事不用管,没事调解调解邻里纠纷,听听八卦,日子一混就是三五年。
17岁的时候娶了个夫人,后来嫌他太能混日子,没有上进心,跟人跑了,他就拿着这两年攒的钱开了一个卖布料的帛肆,生意也是马马虎虎。
直到他在如意茶楼喝茶的时候,偶然吃到了谢芸做出来的蔬菜干,竟然吃上瘾了,里面的香料味道给他勾的五迷三道的,一天吃不着,就有点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