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闹了一阵，方茗便带着他们去领军训服了。

出了礼堂，夜风吹在林珞脸上，总算是让她清醒了不少。

“你今天怎么回事，睡懵成那样？平常你不是很快就清醒了？是不是做什么好梦了？”江栖把有些松了的辫子重新扎了下，头也没回地问她。

林珞顿了一下，开口道：“没有，就是今天起的太早，有点困了。”

“哦，那今晚回去早点睡吧。”江栖没怀疑，放慢步子跟在林珞身旁。

其实她是有做梦的，乱七八糟的一堆梦。

梦里有江栖，有小时候的自己，还有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零星的片段出现在她梦里，还没来得及细看就一闪而过。

她忽然觉得有些热，伸手把刘海拨到脑后，又把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折了两折。

江栖注意到她的动作，借着月光看过去。林珞清瘦的手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发圈半掩着的腕骨若隐若现。

嗯，好看。

江栖在心里给予了高度肯定。

众人走了一阵，眼前出现了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

方茗带他们过去签字登记，负责物资的老师把军训服发到他们手里。

一如既往的丑衣服，哦，还有丑帽子。

领完衣服时间也不早了，方茗领着学生回宿舍，临解散时叮嘱他们。

“今天晚上早点睡，明早七点集合准备训练，听到没有？”

众人稀稀拉拉应了几声，就地解散各自回宿舍。

林珞从包里翻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顺手扔了颗糖给江栖。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林珞指了指淋浴间。

江栖刚把糖撕开含在嘴里，含糊应了一句：“你先洗吧，我歇一会。”

林珞顿了下，点点头，然后拿了浴巾和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

江栖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机。她刚跟妈妈报了平安，眼睛突然瞥见手机下方悬着的挂坠。

那是她生日时林珞送她的生日礼物，两个人的Q版合照。

她看着那个挂坠，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林珞坐在拼豆店里专心做挂饰的样子。

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水汽从浴室门缝里飘出，江栖知道那是林珞常用的那款沐浴露，是和林珞身上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的味道。

月光下那截清瘦的手腕突然出现在江栖眼前，她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耳朵“嗖”地一下红了。

要命啊！

她“腾”地一下起身，然后拉开阳台门，把自己关在阳台上好好冷静一下。

于是林珞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阳台上江栖高冷的背影。

“？你在阳台干嘛？”林珞一边擦头发，一边抬眼问她。

“屋子里太热，我出来凉快一下。”江栖一脸镇定地瞎编。

林珞抬头看了眼23度的空调。

“……”

呵，可信度不高。

江栖没再把话题进行下去，拿了浴巾和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不巧的是林珞刚才洗完澡忘了开窗换气，浴室里仍然蒸腾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比刚才更加明显。

更要命了啊喂！江栖在浴室无声咆哮。

林珞擦着头发走到桌边，划开手机发现奶奶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随便披了件外套去了阳台给奶奶回电话，告诉奶奶自己已经到基地了，算是报个平安。

江栖这个澡洗的有点久，久到林珞的头发都快干了她才出来。

可能是因为浴室有点闷江栖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晕。林珞靠在床头看了她一眼，起身下床。

江栖还没回过神，一眨眼林珞已经在她身前站着了。

“你干嘛？”她歪着头问了一句。

“给你吹头发。”林珞边说边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插上电。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江栖连忙摆手。

林珞看她一眼，冷笑一声：“你自己来？就你这拖延症，等你突发奇想准备吹头发的时候，宿舍早断电了。”

江栖沉默了，她划开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四十四。漂亮，宿舍十一点断电。

她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下：“那我现在就去——”

林珞却已经绕到了她身后。她用力摁了摁江栖头上裹着的毛巾，吸干发梢上的水珠，然后拿下来挂在椅背上。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暖风一下一下地扑在江栖后颈上。林珞的手指从发根穿过去，小心翼翼，一缕一缕地翻动着。

十点五十八，总算是赶在断电前把江栖的头发吹干了。

林珞收好吹风机，把手搭在开关上：“我关灯了？”

江栖已经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嗯。”

林珞关了灯，借着手机电筒的光摸黑上床。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一片虫鸣。

过了一会，林珞感觉对面的人似乎翻了一下身。

“林珞，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

黑暗中的人似乎摇了摇头：“没事，我有点睡不着。”

林珞顿了下，起身下床，递了只耳机过去。

“那，要一起听歌吗？”

“好。”江栖摸黑接过耳机，还偷偷摸了下林珞的手。

反正她也看不见。

耳机里舒缓慢速的音乐传来，和林珞白天听的那些歌完全不同。

这就是夜晚的她吗？江栖闭着眼，用心理解着对方的感受。

过得不好时候，她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听着音乐入睡的吗？

她就像是一个拾荒者，透过音乐在脑海中拼凑出林珞这些年经历过的一切。

或许是万籁俱寂的夜晚使人格外感性，江栖的眼角不受控制的划过一滴泪。

她是不是一直都很难过啊？带着这个念头，江栖缓缓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林珞把音乐暂停，轻轻起身下床。

对面的人似乎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

林珞抬手小心地把耳机拿下来，然后去了卫生间，借着手机的灯光把左眼的美瞳摘了下来。

她借着光，看着镜子里自己银白色的眸子轻呼了一口气，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然后走了出去。

她在江栖床边停了一下，踮脚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晚安。”，然后转身上床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黑暗中的江栖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无声呢喃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