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旺见到他远远地躲开了,云里看见他脸上还没消下去的青色,心里对萧雾的别扭少了些。
“小鱼,你不会都拿过来了吧?”
“没有,我自己留了好些。”
陈玉竹迫不及待地开了一个塞嘴里,“还是嫩的好吃,老的我觉着有点干巴了。”
“那下次带你一起去,捡青皮的,能放好些日子。”
“好啊。”陈玉竹又开了一个塞云里嘴里,眉眼灵动。
郁李在旁边小凳子上坐着,看着他俩相处满眼羡慕。村长和陈玉木田里整地去了,也打算种一茬荞麦,香姨串门去了,家里就郑草和陈玉竹。
云里看郑草不好意思拿,抓起几个塞他手心,“吃啊,别客气。”比主人家还像主人,不过也确实是云里送来的东西。
“下午我要去捡蘑菇,河东山那边,你俩去吗?”云里问。
陈玉竹直直点头,“去呢去呢。”
“我也去。”郁李弯了下唇,小声道。
云里睁大眼,惊奇道:“李李,你脸边有两个小坑哎,好可爱。”
陈玉竹也跟着睁大眼:“小鱼,你才发现啊!”
“……”
“对啊,好乖哦。”应是前段时间郁李太瘦了,脸上没肉,所以自己根本没注意。
“谢谢小鱼。”郁李笑得越发开心。
“那我现在回家拿了背篓,你们先和香姨讲过,记得带点干粮,等会山口子等你们。”
“嗯嗯。”陈玉竹和郁李一齐点头。
河东山多松树,昨夜的那场雨浇得透彻,林间浸着湿气,叶片上缀满了露水,云里一走过,裤脚鞋面落满了潮气。
黄褐色的落叶层被泡的发软,偶尔藏着几朵蘑菇,要是一不小心踩上去,只能懊恼几句。
青色菌、肉干菌……在成片的松针里悄悄顶起一个包,轻轻扒开露出圆滚滚的菌盖,边缘微微卷着,云里咽了咽口水,小心拔出放进篮子,筐底很快铺满了一层。
山间捡蘑菇的人多,不时有做伴人的呼唤声。
捡了大半篮子,云里刚直起腰,忽地几声炸雷,不等三人反应,一场大雨瞬间落下。
雨点大滴大滴砸在云里脸上,甚至有几分疼意,他喊了两声陈玉竹与郁李,三人汇合后,弯腰护着竹篮往石壁边跑。
他们离那边远,还没见到石壁的边呢,暴雨就将外衫打湿了个透,留下三个落汤鸡,雨却卷卷云雾自顾自离开了。
三人面面相觑,傻眼了。
没办法,衣服都湿了,只好往回走,路上不免见到蘑菇,手想捡得不行。互相劝告一番后,最后下山时三人篮子都装满了。
回家后,云里正洗蘑菇呢,想到什么手都来不及擦,跑出门去了隔壁。院门虚掩着,但门口的东西已经被萧雾收进去了。
他摸摸下巴,去屋后摘了些叶子,包了些蘑菇轻轻放在了隔壁门前。
留了一碗等下吃,剩下的云里铺了张席子,打算切了摊开晒干,这般冬日也有菌菇吃了。
想着今日是第一嘴蘑菇,云里蒸了些梗米来配,蘑菇便随着昨夜刚成的油肉一起炒。
烧热锅后,他舀了勺油肉,随即叫乌云加柴火,油脂化开后,加入蘑菇大火翻炒。蘑菇里渗出些汁子,香味越发醇厚,拌饭香得不行。
这一顿作晌午饭太晚了,做晚饭又太早了,他愉快地决定晚上饿了就再吃一顿。
饱胀的肚子下去些许,他提着木桶出了门——挖虫子,要是再捉到条鱼就更好了。
雨后好些蚯蚓翻出了地面,比以前好寻多了,河里的水面也上涨许多。云里自己不下水,根本没抓到鱼,但乌云会游泳,又是条壮实聪明的大狗,一出嘴就抓到两条,个头还不小。
“啊!乌云你别用嘴!”云里在岸上大喊着,“嘴咬了怎么吃啊?”
乌云往水里钻的动作一下子停下来,犹犹豫豫地望着他。云里转念一想,不用嘴乌云也抓不到啊,他扶额继续道:“乌云,别管我,你继续、继续。”
说来农村没那么多规矩的,只是前两年镇上有个人从狗嘴里抢吃的,得疯狗病死了,自从听说这事云里就有些草木皆兵,乌云是好狗他也有些害怕。
萧雾刚从后山捡蘑菇回来,还没到河边呢,就听到了云里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他心头猛地一跳,还以为云里遇到了危险,稍稍走近听了原委,既心疼又生出几分好笑来。
待人嘟嘟囔囔带着狗走了,萧雾才将篮子搁在岸边,下水摸了两条鱼,用草叶子穿着提回家后,搁一只水桶里放在了隔壁院门边。
人吃的这下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