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澜相怡收敛了脸上看戏的表情,坐直了身子,不禁蹙起眉头。一股不妙之感,由心间攀升逐渐蔓延开来。让她近乎本能的觉得,穆青时极有可能是冲她来的。
“恳求朕?”宋昭明划过转瞬即逝的精明,可他面露疑惑,甚至是一副青涩、拿不定主意的模样,斜眼看向自己位置不远处的长公主,见长公主淡然朝他点头,他就似松口气般,先是思索一番而后才问:“穆小姐可谓何事,需朕作主?”
“十日前,家父整日犯着头晕之症,臣女忧心家父,便决定前往桐伍寺为父拜香祈福。不想半道上...遭遇劫匪拦路——”
穆青时还未将话说完,彼时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澜相怡等人寻声看去便见原是澜府管事疾步入内,似有事宜禀报。管事走至宋昭明、澜大人、长公主等人跟前,拱手作揖行了一礼,当即便道。
“回禀陛下。龚大人嫡子,龚锦书龚公子前来澜府拜访老太君。现下人已到堂外了。”
“让他进来。”宋昭明点头本不以为意,奈何下方跪地女子竟在听闻‘龚锦书’这个名字后,身躯明显一震。
管事应声下去,奉命去领龚锦书。宋昭明这才回过神继续看着地上的穆青时,嘴边说着,还不忘看了一眼长公主的面色道:“穆姑娘继续,若有何委屈,不仅是朕,就是连皇姐她也定然会为你作主。”
澜相怡目光望向母亲,母亲虽未言语,但在宋昭明的话下默然点头,神色仿佛在说‘若有委屈尽管道来’,与宋昭明最后那句话的意味一般。
澜相怡低垂着眸子,面临如此情景,她心间明知不关自己事,可心间逐渐滋生的不安之感,竟是越来越强烈。
直至龚锦书从门外大步走来,步入厅堂的第一眼同自己对上,那双蕴含不满的眸子端详着自己,澜相怡心间更加确信这股不安。
没错了,是冲她来的。
龚锦书拱手作揖道:“臣子见过陛下、长公主。”
澜相怡此刻藏于袖中,交握的双手不觉攥紧,手心开始冒汗。澜相怡全然未留意到身侧的鹤子翎,在先后打量了一眼龚锦书与穆青时后,眼底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宋昭明搬出长公主说出‘作主’时转为了然。
果然啊。
龚家与公主府的婚约,怕是终还是成不了。
“臣女于十日前在前往桐伍寺途中遭拦截,之后臣女很快被那群劫匪迷晕了。等臣女再醒来时,却身处一间门窗紧闭的屋中,屋内除了臣女外,便唯有...唯有...“
说至此穆青时抽噎了起来,抬袖抹泪,快速瞥了一眼已然站至她身侧的龚锦书,继续道:“唯有手脚被捆、动弹不得,同样被掳的龚公子。”
“?!”
众人哗然,目光纷纷聚焦在刚到的龚锦书身上。至于澜相怡,只黑沉着脸,整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龚锦书是她即将被赐婚的未婚夫,穆青时是倾慕了她未婚夫七年的表妹。眼下这副情景,穆青时说他们二人曾被掳走,男女共处一室。
为了什么,可想而知了。
龚锦书听着穆青时的话,并未反驳。只是维持着作揖行礼的动作,低勾着头一言未发。他没有表态亦未反驳,只安静沉默,而这番‘沉默’便是对于在场众人最好的回应。
“龚公子,可有此事?“
从头到尾一直未言的长公主,就在这时终是黑沉着脸站起身,面露不悦地盯着正中央维持作揖动作的龚锦书,脱口说出这句话。毕竟龚锦书的默认,无不是在打她这个准备嫁女到龚家的长公主的脸。
龚锦书并未抬头直视长公主,只是头低得更低了:“确有此事。“
穆青时也没敢看长公主,只是紧攥着手,面露疑虑纠结之色,抬眸看向了一个方向,直至抬眸与上宾眼神交汇,这才咽了咽喉咙继续道:“那日...臣女见着被绑的龚公子也是懵了。可不等臣女上前探查,门外便响起了劫匪的声音。”
“他们虽为劫匪,但奇怪的是一不劫色,二不劫财。只是在将我与龚公子锁在同一屋中共处一室后,在门外叫嚣着说,他们主子听闻穆家小姐对龚家嫡子颇有好感,可他们主子却是不喜龚公子,更不想与之成婚,故而便出此下策想着好心成全了穆小姐...”
说至此,穆青时没有再继续了。
而将此话听入耳中的澜相怡,脸更是黑如锅底。那藏在袖子下的右手死掐着自己的左手,指甲都几乎陷进肉里。
换作前世的她,此刻必然被激怒拍桌而起,大骂穆青时胡言乱语,不要脸。
然而如今,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抬手笑看着堂中一跪一站的男女,为其鼓掌。清脆的掌声,响彻整个寂静厅堂。
“如此说来,我倒有一个疑问,格外好奇。”澜相怡说着,视线在龚公子与穆青时二人之间来回徘徊打量,终是问:“不知表妹与龚公子同被人掳共处一室,是怎么逃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