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相怡眯眼正对红月,头一回心境如此冷静。
果然啊,她就说母亲派红月出来,铁定不会只有监督这么简单。而今更是摊开,只怕是跟昨夜她昏倒,红月瞧见是鹤子翎将她带回来的缘故。
“红月。”澜相怡:“而今你待我的口吻态度,是母亲授予你的权利,还是单单你自己的勇气?”
“... ...”
红月沉默一瞬,似乎没料到郡主会这么问,但她依旧没有被澜相怡带跑偏,也未陷入主仆威严的陷阱,她此行跟来只有一个目的:确认鹤子翎与澜相怡的关系。
“郡主。奴婢不过是奉了长公主的意思,还请您不要为难奴婢。您昨夜与鹤侍卫,究竟是去作何了?”
顺着红月的话,时光回溯到了茉香刚请示完长公主,征求得前往鸣泉谷一行许可之后。
长公主刚准备独自返回书房处理公务,偏偏就在那时夏嬷嬷出现了,她身侧跟着清月。
夏嬷嬷赶到,行了礼后,唤住了已然准备入书房的长公主:“公主,奴婢有事禀报。”
长公主起初面色如常,但当她看见夏嬷嬷脸上紧张难堪的脸色,不觉警觉了起来:“先随我入书房再详谈。”
直至走入书房内,长公主背着身,这方才道:“说,何事。”
“事关郡主要紧事。”夏嬷嬷朝公主身侧红月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红月会意只身走至门前,将房门关起,同时确认了一番周遭环境,排除了隔墙有耳的可能。
见红月关上了门,夏嬷嬷这才敢道:“前往澜府当日早晨,奴婢唤郡主。那时在郡主闺房内,便觉有些难以言喻的奇怪之处。床底似乎有东西,房内弥漫一股暧昧之气。郡主则面色桃粉。但看在郡主状态依旧如常,也不曾有证据,便没有挑明怀疑,也不敢过多耽搁公主前往澜府行程。而今这件事...”
夏嬷嬷看向身后自己带来的清月,冲其使了一个眼色。清月会意上前。夏嬷嬷也继续道:“因着怀疑,奴婢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命清月一直蹲在郡主院外的草丛里,观察茉香动静。”
“结果清月隔着窗户,竟瞧见茉香拿出一件带血点的旧床单装进篮中,鬼鬼祟祟地往后门跑。”
“清月。”长公主神情难辨,此刻的声音冷得令人胆寒,一声‘清月’,唤得婢女清月乃至是一旁的红月,均纷纷低下脑袋,眼底掺着恐惧。
“公主。”
“本宫问你,茉香的可疑动向,包括嬷嬷口中那件床单。是否乃你亲眼所见?”说至此她侧身,一双幽寒透着杀气的眼,仿佛在说‘你若敢骗本宫一字,便唯有死’。
如此威压,使得清月被吓得当场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颤抖与惊慌,她不断磕着头,如实道:“回公主,一切均是奴婢亲眼所见。况且即便是给奴婢再十颗脑袋,奴婢也万万不敢欺骗公主啊!”
长公主闭眼,倒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面上已显露怒意,但却未表达出来。
“清月,你是说,本宫的女儿与人私通?”
清月听见这句话,更加疯狂地磕起头,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强烈杀气,几乎已哭出来了,她的声音含着惊恐与哭腔,不断说道:“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看见茉香在处理带血点的旧床单。公主饶命,奴婢万不敢诬陷郡主清白。公主息怒!求公主息怒啊!”
长公主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清月,朝着夏嬷嬷递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藏着的唯有一个‘杀’字。夏嬷嬷会意,在收到公主递来的眼神之际,她便点了头。
之后,长公主不再理会地上仍在疯狂磕头、喊着公主饶命的清月,而是转头望向一旁站得身子都明显发抖的红月。
“红月。”
“奴婢在。”
“明日郡主的鸣泉谷之行。你跟着去,务必要抓出郡主私通的奸夫是谁。”
“诺。”
以上便是红月在参与此番鸣泉谷游乐一行的缘由。清月的死,是对她红月的预警。更是对郡主的不公,因为她甚至不知清月死了,更不知夏嬷嬷与公主监视着茉香的举动。
她知道公主的这件事倘若没有办妥,她即将会成为下一个清月。因而此刻,她没有理由向澜相怡妥协,没有理由不直面对她进行逼问。更没有理由顺着她的话术,反而掉入她的语言陷阱。
郡主没有在管教控制中成长为长公主,想来应是多亏于泰康陛下。她只是有些许娇惯任性,但她的母亲,则不是如此简单。
她是令人心生畏惧,且更加恐怖的存在。
“红月。”澜相怡面色愈发难看,她看得出红月在迫切地逼自己。但她同样也清楚,光凭红月不敢这样。
支撑她如此行事的只有一个人。
母亲。
红月的态度,代表的是母亲。那是否也代表着昨夜她的‘梦’,也并不是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