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子翎真的被羞辱了。
“是母亲让你来如此逼我的吗?”
“郡主,公主只是在关心您。您知道女子贞洁何其重要,公主作为一个母亲,不过是在关心女儿。”
“关心?”澜相怡笑了,那笑带着讽刺:“她的关心,就是在女儿想要前往鸣泉谷游玩放松之际,安排一个不合时宜的眼线进来,监视我?”
“究竟是女子贞洁重要,还是她用来联姻的工具...贞洁重要?”
“... ...”
“回答我啊,红月!“
最后这句‘红月’,澜相怡几乎是吼出来的。两辈子了,她尝试用她的思维去理解她,走进她心里。
奈何她做不到,她走不进去。她至死也没理解将她赶去沧州受苦的行为。于她而言,那是名为‘保护’的抛弃。
“她想将我嫁给龚锦书,从而拉拢龚家,拉拢龚尚书。为此,甚至不曾在意过龚锦书在家中的窘迫处境,他是不受重视的儿子,是头顶有一个被父亲宠爱的嫡次子压着的嫡长子。而这些,母亲她作为长公主,明明了然于胸的。”澜相怡:“这样的男子,这样的未婚夫。若龚锦书不悔婚,她是否就敢如此将我嫁入龚家,嫁给她看中的龚家嫡长子?她哪怕对我有半分的在意与爱,都不可能选中龚锦书这样拥有复杂家境的人予我做未婚夫。”
“这些种种,她可曾问候过我的意见?”澜相怡尽量克制着声调,她藏于袖中交握的手死死攥紧,掐得指甲都几乎陷进了肉里。
“她年轻时与父亲是两相心悦,岁月相怡。那我呢?在母亲眼里,我澜相怡难道不配如自己名字一样度过一生?既如此,那何故要给我取这可笑的‘相怡’二字?”
“郡主,公主她...”
此刻被澜相怡步步紧逼的红月,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就那么轻易被郡主反压制。甚至面对她的问话,她竟是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后日回府,届时望你转告她。告诉她,她所谓的关心,恕女儿我承受不起!”
澜相怡的忍耐已到达了顶点,她怕了母亲两辈子了,然而她的怕,她的乖顺,却换不来一个真正的被看见被理解。哪怕是一次谈心。
唯有的依旧还是安排,依旧还是‘听话’的要求。她一度在想,于母亲而言,她是否就只是用来拉拢其他世家的筹码工具,而正因如此,所以她看重她的贞洁,她上辈子硬生生地按着她的头拜堂,送去沧州。
两世面对母亲所积压的积怨,在此刻全部爆发。她从红月身侧走过,而正在这时不远处则出现了几人的身影,他们气喘吁吁地,显然是刚刚赶来的。
这群人分别是茉香与慕青,以及一个提着药箱、身着郎中装扮的老先生。包括...
站在最后的一个淡蓝袍身影。
她看见了他,而他似乎是刚刚赶到的。
“红月。昨晚的事,我虽未醒但也是听见了的。”
“?!”
“我最不喜他人打着我的名义,去做些令人恶心的事。后日回府,届时你自行去寻管家讨罚。至于母亲那...”澜相怡沉默一瞬,终还是准备自己去面对,只因她方才察觉到了红月在说出‘长公主’三字时的惶恐不安。
若非被吓得,她只怕不会如此急迫地想要跟她确认那日之事...
甚至直接袒露了母亲交代给她的事宜。如此急迫,眼中还带着明显惊恐,若说不是在害怕着什么人,真的很难信服。
“我会跟你一起去向她解释,无论如何也会护你。”似乎是想到了母亲长公主,澜相怡轻叹一声,最后冲红月似安抚道:“莫怕,有我在。”
“... ...”原本认为自己失败、面如死灰的红月,在听闻这句话后,猛地抬眸,眼中似有了期望。她扭身看向郡主,心里充满感激。
“红月谢...谢过郡主。”颤抖僵硬地说出这句话,红月继续道:“奴婢一时冲动,犯了错事。会自行去面壁思过,寻人道歉。”
“那红月便退下了。”
说至此,红月便朝着自己的客房方向走了。从鹤子翎身侧路过时,她脚下一顿,迟疑片刻,想要道歉,奈何还不等开口,便听一道清冷的少年音响起。
“我不需要。”
“... ...”
听得此话,红月没有再言,也只得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