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替死鬼,被杀了。被摄政王的手下杀了。
“哈。”李翎道:“这何尝不算是惊喜呢。”
宋寒川、易大人。
至于柯公子,看他尚且有无命活吧。但李翎赌,他没这个好命。毕竟欠的账,需要一个一个还,不是吗?
“走吧慕青,过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慕青在后看着自家少爷,抬手挠头,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少爷是不是终于因身份分裂而疯了,甚至病症可能严重到得尽快请郎中看诊了。
“诺。”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没敢多问,只应了一声,随后老实跟着李翎往那小院走去。
当澜相怡与柯公子几乎同时冲进院中,一丝丝血腥气飘出,顺着气息望去,却见厢房房门半掩,二人脚步缓步靠近,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虽不知对方各自是为了何而冲进来,但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见紧张与恐惧。
走了两步,澜相怡没敢再靠近,而是仿若一尊石像一般立在原地。她瞳孔中倒映出那道半掩的房门,却已不敢再往前。
因为怕、因为恐惧。害怕...看见她所最不期望看见的画面...
澜相怡没敢再往前,可柯公子不同。他走至门前,随即小心试探地推门而入。
见他入内,澜相怡一番内心挣扎,一咬牙刚决定跟着进去,一只大手却抓住了她的胳膊。
“随我出去。”
“?!”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猛然抬眸,对上了一张熟悉的俊美面庞。少年面容淡然清冷,垂眸与她对视,冷声道:“同我出去。”
随着这四字从他口中说出,屋内响起了一声悲怆的撕心呼喊:“表弟!!!”
听见屋内这声,李翎不再犹豫,不等澜相怡反应,便强行将她往后疾步拽,直至从院内快步出来,又拽着她顺着最不起眼的路边踱步离开了那片住客区域。
他完全不顾已被甩在后面且跟丢了的茉香与慕青。将澜相怡带到一处无人能察觉的隐蔽之处,一道小巷死角之内。
当李翎松开了她后,澜相怡抬手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问:“你没事?”
李翎挑眉,双手环胸,听此问竟有些不悦:“莫非郡主还希望我有事?”
“... ...”
这股熟悉的阴阳怪气,使得澜相怡原本还有些惊魂未定,不敢相信的小心脏,算是安定了不少。
澜相怡往后一瞧,不由道:“你方才速度好快,连茉香与慕青都被你甩在了后面。”
“呵...”李翎蹙眉,脑中仍在顾忌被人跟踪,故而方才便快了些,这才将人甩在了后面,然而他却并未打算解释,“他们慢了没跟上,怪不到我身上。”
澜相怡没有反驳他,只是眨眼端详着他,觉得有些反常。他的模样,似乎有些过于紧绷了。
“鹤子翎,我记得那不是你的小院吗?”澜相怡奇怪地问:“怎么你不在里面歇息睡觉,反倒是别人在你屋里呢?”
“... ...”李翎此刻一双幽暗的眸子,平静极了,在澜相怡眼中,虽莫名感到阴森,可却挑不出一点破绽。他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反倒是故作以往的态度,嘲弄轻笑,调侃道:“怎么?郡主希望里面躺着的人是我?”
澜相怡听此一怔,因着他此问,联想到了方才自己的紧张惶恐,以及担忧。包括那时明明已走至门前,却恐惧进去的感受。
那并不好受,因她知道自己在怕。
怕他真死了。
故而她摇头摇得宛若拨浪鼓,虽未言语,但确实表达了自己强烈的不愿。
“瞧你这呆的,呆而不自知。”李翎瞧着她摇头的模样,竟是有些被逗笑了。不知是否是联想到了自己也即将在这剩余的几日内,需在她眼前‘死’一遭。
“...干嘛都说我呆,只是迟钝了些罢了。人还不能反应迟钝些了吗?”澜相怡听见这句呆,想到了大伯说自己呆的话,不觉联想到似乎很多人都说她呆...
话落,她被人一把拉过,带到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少年紧紧抱着她,下颚抵在她肩头,语气透着疲惫,头一回本能使然,他没有遮掩装傻,说出了那两个字。
“娘子。”李翎:“让我抱会儿。”
这一声呼唤,使得澜相怡身子明显一僵。只因这是自打樱花林后,他口头上第一次承认。她咽了咽喉咙,双手有些发颤地回抱住了他。
澜相怡瞧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海中浮现昨夜的梦。抿了抿唇,竟是不觉踮起脚,在少年脸颊一侧,印下轻轻一吻。
“我又不小气,随你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