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风环抱双臂，极力地回想，但是，那次任务时隔多年且只是路过那处山谷，记忆已经模糊。

云知月看到隐风苦思冥想的样子，说道，“影卫营有铁一般的纪律，这个我清楚。我只问你，那次任务经过哪些城镇乡村？能说的名字告诉我一个。”

隐风正要开口，身后不远处传来温软的清冽声音，“我早已告知影卫营，对你就如同对我，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他们都会如实相告，毫无隐瞒。”楚砚川说着话走到云知月身边，亲昵的搂住她的腰身。

“王妃，我刚刚就是想要告诉您，我是真的记不清了。我想请墨夜来药园，因为那次是唯一一次我俩一同接任务，他选一个地方，我选了另一处。”隐风脸色通红，不敢抬头看云知月。

“哎。那次他们执行任务，隐风去的是秦巴。”楚砚川无语道。

“哦？那里可是有‘巴山’，金陵的范文，范先生就是师承巴山药谷。那里有一处山谷温润、阴凉、水肥充足、外围还有天然的屏障，一般人不敢轻易踏入，少有人为干扰，”云知月看着隐风突然问道，“你为何选那颗大树休息？”

“因为那里最高，没有雾气和毒瘴啊。”隐风立刻答道。

楚砚川扶额，“果然，只有和睡觉相关的事情，才能让你记忆犹新。”

“雾气和毒瘴不会同时出现。晨雾生于湿寒，清润柔和，只遮山色，不伤生灵；毒瘴起于腐浊，腥浊闷滞，藏在密林阴晦之地，触之即病。一清一浊，一柔一烈，本就互不相容，绝无同生之理。”云知月说道。

“……细想起来，我在附近休憩半个时辰，并未闻到腥臭味儿。我说它像雾气，是因为那处气体纯白如乳，轻软如棉，风一吹便缓缓流动，不凝不散，却也不呛人。但是雾气又怎么会一直存在呢，所以，我又觉得它是毒瘴。”隐风在云知月的带动下，慢慢回忆起一些细节。

“巴山药谷！竟然和那儿有关联！”说完，便疾步走到书案的另一边，“青竹，快！帮我一起找那本范先生赠送的草药书！”

青竹闻言，立刻走到书案对角，片刻就拿出一本书递给云知月，“王妃，就是这本。”

“没错！”云知月让隐风坐在身边，“你好好看看这本书记载的草药，这一章记载的都是有特殊气味的草药，你看看有没有你闻到的那种！”

“……哗啦哗啦……”屋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找到了！王妃！就是它！上面写的‘犹如松木檀香混着薄荷’！”隐风迫不及待的将书册递给云知月。

“‘幽谷雾中生奇草，叶含松韵，香带檀凉，入口微辛，服之可易容改貌，暂换身形，人称换容草’。”云知月翻到下一页，继续读道，“换容草别名易貌芝、幻形茵。只生在无瘴、有清雾的幽谷阴崖上，雾散则枯，雾起方活，与毒瘴绝不共生。根系扎在千年腐木与青石夹缝里，只饮晨雾夜露。叶片狭长如松针，色呈淡青银白，凑近闻时，松木清冽混着檀香沉厚，尾调带一丝极淡薄荷凉，花开极隐秘，仅在子夜雾最浓时绽出一点银蓝微光。

此草非毒、非邪，实属罕见，只能暂归为“幻形”类灵草。取其叶片嚼服或捣汁饮下，可暂时改变容貌、身形、声音。但无法改变骨相根基、气息本质与眼神神态，且视体质而定，一般一个时辰到三个时辰，药力退去后会短暂体虚、口微苦。”

众人听完都觉得十分震惊。

云知月继续读道，“但此灵草遇浓烈药气、血腥气、或真毒瘴，药效会提前溃散，且身上那股松檀薄荷香不会消失。”

“青竹，将那瓷瓶拿来交给隐风闻一闻。”云知月合上书册，对青竹说道。

隐风接过瓷瓶，打开瓶塞，放在鼻下嗅了几嗅，点头说道，“就是这个味道！可是，王妃，书上说只有雾气才能让它生长开花，我可是一直都闻到了。”

“书上没写错，你的鼻子也没出错，想必是那团乳白色雾气的作用。我初次学习这本书的时候，不敢相信这种灵草真的会存在，这次我也坐井观天了。不得不说，真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云知月攥紧瓷瓶说道。

“隐风，你回去休息吧。让墨石、墨风、隐夕立刻来见我。”楚砚川对着困的双眼通红的隐风吩咐道。

“是！多谢主子！属下就这去办。”说着转身离开，转身那一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青竹，你去忙吧，让青禾过来，我有事找她。”云知月对青竹说道。

“是，王妃。”青竹行礼后退下。

药园只剩下楚砚川和云知月。

“杨晓在兽园做医官的时候，没有带人皮面具，他一定是在特定场合服用了这个灵草！这个灵草生长条件如此苛刻，我怀疑他和巴山药谷有关系！”云知月分析道。

“待影卫来了，安排他们其中一人去金陵将范文接到京城……”楚砚川话音刚落，云知月突然抓住他的手，“砚川！范先生身上也有这种气味！天呐！我在兽园遇到杨晓时，觉得这个气味熟悉，就是金陵城的时候，我在范先生身上闻到过！”

“我相信范文。那么，杨晓和范文很可能是师出同门。”楚砚川说完拉起云知月的手就向药园院外走去，还对刚刚到药园的青禾说道，“让墨石、墨风、隐夕到书房见我！”

二人来到书房，楚砚川拿出那幅阜冷香提供的假依丽贵啸的画像，二人细细看了起来。

“像，但是又不像……”楚砚川说道。

“那就更能证明杨晓很有可能就是依丽贵啸。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之前很多奇怪的地方就能解释得通。”云知月说道。

楚砚川同意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