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域回到天运宗后不久,温晚宁收到了晚灵托人捎来的留影石。那天傍晚她和顾长渊坐在西峰客院的石桌旁,他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嗓子恢复了不少,已经能正常说话了,只是说多了还是沙哑。温晚宁把留影石放在石桌上注入一丝灵力,殷娆那张妖冶的脸便浮现在半空中,把她亲手绑了顾长渊、沈墨指使她放私奔谣言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留影石放到最后,殷娆的脸消失了,画面暗了片刻,忽然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和一个人沙哑粗重的喘息,顾长渊的声音从地牢深处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晚宁,不是我,我没有跟人跑,是她把我绑来的。你千万别信那些话,等我回去,三间房,一间你的,一间灵灵的,一间伯母的,我说到做到。”
温晚宁把留影石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抬起头看着他,他也在看她,两个人隔着石桌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开口。晚灵从魔域回来后把这些东西交给她时只说了一句话:“姐姐,殷娆的口供和长渊哥哥在地牢里说的话都在留影石里,你拿去给温氏那些人看看,让他们知道长渊哥哥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她把留影石贴在胸口,问晚灵这趟去魔域有没有受伤。晚灵笑了笑,摇了摇头。
“殷娆比沈墨好打交道,至少她说话算数。我用青崖山地脉的消息跟她换了这两样东西,她不亏,我也不亏。”
晚灵回来的第三天,天运宗宗主派人送来了一封密信,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魔族禁地外围近日有异动,疑似殷娆旧部在搜寻什么东西,据探子回报,搜寻目标是一处废弃地牢,位置与顾公子被囚之处高度吻合。信的末尾附了一张魔族禁地的详细地图,地牢位置用朱砂圈了出来。温晚宁把地图摊在石桌上,和晚灵从殷娆那里带回来的留影石并排放在一起,仔细比对了地图上标出来的路线和自己当日独闯禁地时走过的暗河河床——石窟洞口的位置、地牢的深度、甬道的走向,全都对得上。
“她在找什么。”温晚宁盯着地图上那个朱砂圈。
“续命丹。”晚灵从怀里摸出那颗暗红色的丹药搁在桌上,“殷娆当时给了我这颗,说是拿长渊哥哥的血炼的。她还说沈墨当年跟她家主人谈了两条交易——你的气运和青崖山的地脉。沈墨死了,她家主人的那份交易还没兑现。她把续命丹给我,一来是兑现承诺,二来恐怕是抛饵。我怀疑她旧部在地牢里搜的不是地牢本身,是沈墨和殷娆当年在那间地牢里留的什么东西。”
顾长渊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俯身看着那颗暗红色的丹药,眉头拧在了一起。
“我被关在地牢的时候,每隔三天殷娆会亲自下来抽一次血,每次抽完她都会把血装进一只黑色玉瓶里带走。有一次她走的时候落了一样东西在地牢里——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上头刻着一只竖瞳。她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又折回来找了,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脸色很不自然。”
晚灵拿起那颗续命丹举到夕阳底下照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