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令牌,上头刻着竖瞳——那是魔罗殿左使的通行令。她把通行令落在你地牢里,说明她在抽血的时候很慌乱。她为什么慌乱?”
“因为沈墨在催她。那天她抽完血刚走,沈墨的灵鹤就飞到了地牢外头叫了三声。她折回来捡令牌,嘴里骂了句‘催什么催,你那未婚妻又跑不了’。”顾长渊停顿了一下,继续回忆更多的细节,“她当时手里还抱着那只黑色玉瓶,瓶身上画了一道我不认识的符纹。”
晚灵把续命丹放到石桌上,从怀里摸出那面铜镜注入一丝灵力,把当日在大殿上殷娆录口供时的画面重新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回放。回放到殷娆从袖子里摸出续命丹和留影石的那一刻,她让画面停住,放大。殷娆的手腕上隐约有一道极淡极细的符文纹路,和她额心那枚紫色晶石的纹路是同一个走向,只是更淡更浅。
“她手腕上这道纹路,和长渊哥哥说的那只黑色玉瓶上的符纹是同一个图案。”晚灵抬起头看着姐姐和长渊哥哥,“我在雪原城那本古籍里读到过,魔罗殿的续命丹不是给人吃的,是给战兽续命用的。战兽的命核在心脏,续命丹的能量来源是修士的精血,精血里带的修士气运之光越强,续命丹的效力就越强。殷娆拿长渊哥哥的血来炼续命丹,不是因为他的血本身值钱——是因为长渊哥哥和你从小青梅竹马,他身上沾了你的气运之光。”
温晚宁把右手伸到石桌上方摊开掌心,那只同命铃安安静静地卧在掌心里,铜铃表面在夕阳底下泛着陈旧的暗金色。她轻轻摇了摇铜铃,铜铃发出细碎碎的嗡鸣——从那日被困在沈墨的困阵里起到现在,这嗡鸣就没有停过。困阵反噬之后她听得更清楚了,铜铃不是在响,是在回答她,每一声嗡鸣都是顾长渊在那间地牢里无声的回应。
“所以沈墨跟殷娆的交易从头到尾都是一石二鸟。他用殷娆困住长渊,一可以逼我死心好趁虚而入,二可以用长渊身上沾的气运之光给殷娆炼续命丹。殷娆是魔族,魔族续命丹需要的气运之光必须来自正道修士,沈墨自己不干净了,他的气运是补丁摞补丁不能拿去炼药,长渊干干净净的正道剑修就是最好的材料。”
晚灵把续命丹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西峰顶上缓缓运转的护山大阵。
“殷娆是个生意人,她不做亏本买卖。她把续命丹给我,又把地牢的位置漏给天运宗的探子,说明她在地牢里还留了别的东西,想把我们引回去替她找。她给我们线索既是还账也是放线钓鱼。”她转过身来看着姐姐,“我打算再去一趟魔族禁地。不管殷娆在地牢里留了什么东西,只要是跟沈墨和青崖山地脉有关的,我都得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