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音几人赶到悟忻谷后,直接去了之前遇到的那位钟婆婆家门外。陆明音觉得自己的猜测不会有错,不管是悟忻谷还是两相离,在那里他们一定会得到解释。
“我去敲门。”叶司韶说着,径直绕过几人先跑去了门口,只见他食指轻叩门扉,“有人在吗?”
不过片刻,有人从里面出来,正是钟婆婆,她眯着眼朝门外几人看了几圈,最后缓缓侧身让出路来。
“先进来吧。”
“多谢。”
几人先后越过钟婆婆走进小院,后者招呼他们坐下后,又进了屋里倒水。再出来时,茶案上便摆了几杯冒着热气的清茗。
钟婆婆手撑着木桌,动作缓慢地坐在了陆明音的对面:“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叶司韶三人一齐将目光移到了陆明音的方向,后者倒也没犹豫:“请问钟婆婆,已经在这里住了多久?”
“哦,”钟婆婆的眼睛缓缓转动起来,或许是在回忆,“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在我三十多岁的时候?”
“那钟婆婆可知,外面山谷里长满的荆棘,又是怎么回事?”
“荆棘……”
钟婆婆的神情逐渐恍惚起来,苍老的面容还带着憔悴:“那荆棘……或许原本就是长在那里的,没错,它该长在那里。”
“钟婆婆,您之前说过您是清玄宗的弟子,所以我还是想问,对于两相离您知道多少?”
钟婆婆这次并没有马上回答。她撑在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继而闭上了双眼,良久:“不知,我不知道两相离是什么。”
此话一出,三人以为他们这次肯定又是白来一趟了。
谁知,陆明音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不,您知道,因为两相离现在,就在您的身上。”
话音刚落,叶司韶三人又一齐将目光移到了钟婆婆的身上,满脸的不可置信。而后者脸上倒没有过多的惊讶,仿佛早就猜到陆明音会知道这件事一样。
突然,钟婆婆颤巍巍地站起身,缓步朝门外走去。
除陆明音外的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直到陆明音也起身跟着钟婆婆一起出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跟在后面。
“你问我知不知道这荆棘是如何来的。”直到靠近悟忻谷的崖边,钟婆婆才停下脚步,望着谷底那一片血红的荆棘。
“我现在就告诉你,此乃无情荆,是清玄宗建派掌门戚无情,为其妻钟无心所研究栽种出来的荆棘。”
“什么?”后面的几人皆是诧异,“这是戚无情掌门栽种的?”
钟婆婆点头:“没错。同时,这也是戚无情逝世的地方,而要说这荆棘的故事,还要追溯到那年……”
那年,五派尚未建立,而戚无情当时只是一位颇通修习之术的将军。
“圣上,”朝堂之上,有文臣参奏,“钟氏与前朝余孽来往甚密,居心叵测,请圣上明察。”
“圣上,臣冤枉啊!”
不成想后来,同与戚无情为皇帝效力的钟氏,却遭奸人污蔑有策反之心,遭人举报后,皇帝特派戚无情围剿钟氏一族,以致全府上下血流成河,无一幸免。
大火在钟府烧了一天一夜,直到后来的一场雨,才将那火熄灭。
勤政殿内,身穿玄色长袍的掌权者居高临下:“戚将军围剿乱臣有功,朕决定赏……”
“圣上,受赏之前,臣还有些话要说。”
谁知那日,戚无情非但未领奖赏,还向皇帝请愿要辞去将军之位,决心避世清修。十余年后,他又在酃安建了一门派——清玄宗。
清玄宗初建成时,并没有太多弟子拜入其门下,戚无情便广招天下修士,而在这其中有一位女修,就是后来清玄宗掌门戚无情的夫人钟无心。
钟无心进门虽晚,好在资质不错,学得很快,而且她很好学,总是跟在戚无情后面缠着他教自己修习之术。这一来二往,她竟真的对自己的师父生出了情愫。
那日,她终于决定向自己的师父袒露心声:“师父,弟子是真心喜欢你的,师父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胡闹!我是清玄宗的掌门,是你的师父,你怎能……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钟无心不这么想,她像是铁了心要让自己的师父接受她,日日与他纠缠。久而久之,戚无情果然为她乱了方寸。
直到两人对外谈起婚嫁之事。
意料之中的,对于这门亲事,其余门派包括清玄宗门内弟子,无一人答应。
哪有师父和徒弟成亲的道理?
而且自古以来这夫妻都讲究门当户对,堂堂清玄宗宗主戚无情要与之定终身的妻子,不是大家闺秀也非出身名门之派,却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
暂退一步,且先不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如今这小丫头才二八年华,算起来比戚无情小了二十岁,这天下第一大派清玄宗的掌门,是要娶个女儿回家不成?
可戚无情不管,他不愿听外界要如何议论他二人,更不想知道钟无心究竟是何来历,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的是钟无心这个人,无关其他。
两人终于还是在这片反对声里成了亲,而两相离便是成亲当晚,戚无情送予钟无心的信物。
然而好景不长,一次偶然,戚无情得知了钟无心竟是当年的钟氏遗孤,罪臣之子。
此事一经传开,各大门派掌门皆奔赴酃安,希望清玄宗宗主能为天下之大义,亲手灭了这个祸患。
“戚掌门,”当时的巡安府掌门首当其冲,“钟氏对于皇室而言是不是乱臣之后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年可是你亲自带人杀了她的至亲。”
“是啊掌门,钟氏当年有意接近你,说不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你不可不防啊!”
戚无情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