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歌谣发疯般砸了小半个客厅。那块精心买回来的蛋糕砸在歌瑶脚边,她惨白着脸被妈妈带到书房里。
画面外的颜江叙也沉默了。
楚烟渚叹了一口气,指尖一划,破界强制割断面前的画面。
“既然已经了解了经过,就没必要去看这些过分情绪化的画面了。”楚烟渚向他伸出手,缠着他手臂的云雾分了一缕过去,颜江叙感觉自己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消失了。
他抬起头:“哥……”
“接着往后看吧。”楚烟渚干脆拉着他的手,云雾缭绕在两人身边。
这团雾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颜江叙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画面,是两个人穿着校服,并肩坐在学校的角落里,各自喝着一瓶冰水。
“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得自己把烂了箱的水一瓶一瓶抱上去。”男孩冲歌谣笑了笑。
“你是六班的?”歌谣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班牌。
颜江叙也看清了男孩胸口的铭牌。
高一六班,裴南柯。
“他们这么早就认识了?”颜江叙有些诧异。
“对啊。”裴南柯喝了大半瓶水,笑着递给歌谣一块糖,“喏,请你吃。”
歌谣迟疑着接过来,没有吃,而是攥在手心里。
“我们班都是中考考得一般的学生,十五班太闹,你们一二三班学习好,我们班主任还是年级主任,搬水着活可不就落在我们头上了。”裴南柯似笑非笑地看着盯着攥着糖那只手的歌谣,“怎么?六班有认识的?”
“……我妹妹就是六班的。”歌谣的手攥得更紧了几分,“她叫歌瑶。”
裴南柯夸张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班长她姐姐吧?我听说班长还是走得你的关系进来的,是真的吗?”
歌谣低着头。
她中考的成绩不错,全市前六十。
好几所高中都对她抛出了橄榄枝,歌父歌母擅作主张地帮她选了离家最近的一间。
还帮她拒绝了奖学金,只为了让歌瑶也能入学。
哪怕她离上这所高中还差了四分。
看歌谣的样子,裴南柯也清楚了。
那些传言多半是真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可惜了,班长这次考了年级一百一十多名,听说她姐姐才考了一百一十多分。
“哎呀,别丧着个脸。”在歌谣抬头的瞬间,裴南柯笑嘻嘻地迎上去,“那要不然我们今天中午就不回去做卷子了,反正我也做不进去,不如你就拿我当个树洞,话嘛,讲出来就好了,对吧?”
歌谣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就酸了。
“不是,她就这么竹筒倒豆子全讲出来了?!”屏幕外的颜江叙无语中又带着震惊。
感知不到情绪的大起伏之后,颜江叙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他看向楚烟渚,感觉手有点痒痒的。
他身上这么多好东西,不知道跟小时候一样打滚能不能薅两根羊毛下来嘿嘿嘿……
记忆里,倾诉之后的歌谣看上去确实好多了,她有些别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头。
“真没想到……”裴南柯满脸同情。
他这副表情刺痛了歌谣,她有些回神,从台阶上起身,准备离开。
“你想一直这样吗?”
裴南柯出声了。
歌谣脚步停住。
“你帮她搞定了小升初和中考,但是你想想上次月考。”裴南柯道,“她年级一百,你考了一百分。”
歌谣的手紧紧握着。
她怎么不知道?她怎么就甘心?!
歌谣想起来自己学习时候的状态。
原本清晰的思路、文字,如今到她眼前,所有字都在天上飘,杂乱无序,叫她伸手抓也抓不住,看也看不懂。
“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心理问题了。”裴南柯叹气,语气很是关心,“这样吧,你周末有时间吗?我带你去看一位老师吧。”
“……我不需要。”我只是……需要再好好休息一下……
“心理问题没有外在干预,有可能自愈,也有可能越来越糟。你自己发现不了。”裴南柯语气无奈,“就算是自愈,时间也是超乎你想象的长。”
“你真想被歌瑶骑在你头上吗?”
这句话精准击中歌谣的软肋。
她犹豫了。
周末,歌谣借口出门散心,推掉了下午的补习课。
她到了裴南柯说的地方。
一家心理诊疗所。
她抓紧背包背带,颤抖的手放在门上。
深呼吸,她推开了门。
“欢迎,请坐。”
带着杂音的声音传来,把歌谣吓了一跳。
“在这边。”
循着声音看过去,发声的地方居然是桌面上的那台电脑。
那一瞬间,歌谣有种被骗了的冲动。
记忆外,楚烟渚握着颜江叙的手渐渐收紧。
颜江叙也能感觉到缠着自己的水雾隐隐有回到楚烟渚身上的意识。看着楚烟渚的脸,他忽然意识到:“那什么肖?”
“是武霄的声音。”楚烟渚脸色不好看。
颜江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记忆还在继续,武霄安抚了觉得自己被骗的歌谣。
“哎呀,是因为家庭原因吗?”武霄的声音有些遗憾,“可惜我家庭还可以,没法给你提建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