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走出来的女子一身休闲装扮,拍拍手上的血和尘灰,目光睥睨被她按在地里的人。
“笛姨……哦不,竹姨。”颜江叙赶紧叫人。
魔界女君,竹音。
“姓楚的,”竹音走过来,对着楚烟渚上下打量一番,“啧,”她表情嫌弃,“你这张皮从哪捡的?真丑。”
颜江叙跟着看过去。
楚烟渚这张脸就是个普通人。修行后体内浸透灵气的身体确实比普通人要好看,更别说就算是在修行者中,楚烟渚原本的那张脸都算是绝色。
跟楚哥真正的脸比起来,这张脸确实是丑了。
“之前那张脸办事太不方便了。”楚烟渚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行了,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竹音转身,看向歌谣和歌瑶,“嗯……这就是你说的,双魂?”
楚烟渚点头。
竹音认真打量了一番,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呵,拙劣的仿制品而已,我还以为你让我看的是什么呢,没劲。”
“什么意思?”颜江叙对着歌谣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就跟人造景观和自然景观一样,”竹音摆手耸肩,“一件被雕刻打磨过的东西,跟我比……呵。”这一声笑更多的是嘲讽。
“我不是……”左侧的歌谣咬着唇,满脸的不甘。
右边的那个则是一脸高傲和不悦地看着竹音。
“我管你怎么想的。”竹音不耐烦地吹吹指甲,“那这两个、四个魂我就先带走了。你这边处理完了就赶紧过来。”
“等一下。”
“我的楚大小姐,你又怎么了?”竹音无语。
“生死簿借我用一下。”楚烟渚摊开手。
“哈?”竹音道,“你要那玩应儿干什么?我这边就直接带走了,交给判官处理就好了。”
“这不是还有活着的吗。”楚烟渚看向裴文,那一眼没有多少感情,“总得让人死个明白。”
“行吧。”竹音随手一抓,“给你。”
一本看上去有些破的线装书和一面镜子落在楚烟渚手上。
“噗——”颜江叙差点没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呛死。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说不能随便往外拿吗!”
生死簿和轮回镜!
这两个东西一起用,能展示出死人的一生!
“生死簿和轮回镜本来就是我和笛子的神器。”竹音一副少见多怪眼神,“本体就没几个人能驱动,当然不可能随便给你们用。不过生死簿的分身不是冥界总队以上人手一个的吗?”
要不然全靠一本生死簿撑起来整个冥界的轮回体系,就是神器也得罢工。
“不是,”颜江叙疑惑,看向楚烟渚,“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跟鬼差借一个用啊?”
“发得越多的品级越低。”楚烟渚接过两件神器,翻开生死簿,“太低品级的看不真切。”
“哦……”颜江叙凑上去,发现里面的页码是空白的,而那面轮回镜,镜面本身什么都照不出来。
还不等他这次开口问,楚烟渚对着生死簿说出了歌谣的名字和八字,犹豫一下,又补充一句是姐姐。
只见生字簿从楚烟渚手上飞起,书页无风自动。
一行行金字从上面浮现出来。
楚烟渚抓过轮回镜,放在生死簿上方:“帮我调她生孩子之后的画面。”
生死簿上的金字飘到轮回镜上,原本空白的轮回镜上,则慢慢投影出一幅画面。
歌谣躺在病床上,因为剧烈宫缩额头冒汗。
“不重要的情节,”楚烟渚屈指敲敲镜面,“快进一下,谢谢。”
在颜江叙震惊的眼神里,轮回镜还真就听话地往后快速倒带。
一个画面一闪而过,楚烟渚喊了一声:“停一下,往回一点。”
画面里,歌谣站在歌瑶的床前。
这个时期的两姐妹很好分辨。
长期被关在地下室的歌瑶皮肤白到透明,容貌也更老,看着没有歌谣精致。
“姐……”
歌瑶虚弱地喊了一声。
她身子本来就很弱了,这次生孩子更是直接掏空了她的底子,就算已经修养了一周,她也依旧相当疲惫。
歌谣没多看她,把怀里的孩子往歌瑶旁边的小车里一放——婴儿车里,还躺着歌瑶的孩子。
她是真没想到,歌瑶会抓住裴南柯送她来医院的机会逃出来,更没想到她居然也怀孕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个能破坏她生活的隐患。
“这段话,是你寄出去的吧?”歌谣把手机放在她面前。
电脑上,赫然是歌瑶前几天写好的、发给裴南柯领导的告发信。
微信的几百字,清清楚楚写明了她这么多年被囚禁的全部事实。
她借用了歌谣落在病房里的电脑,发给了裴南柯的上司,还特意删除了信息。
“微信和手机是联通的。”歌谣冷漠道,“我第一时间就撤回了,这只是张截图。”
“姐姐。”歌瑶眼角沁出泪花,“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他对我……我可是你妹妹啊!”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从喉管中挤出来的,带着几分窒息的嘶鸣。
“是。”歌谣放下手机,冷漠地注视着她,“但我和你说过了,我和裴南柯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他就是家里的经济、人脉的来源,我不可能看着你搞垮他。”
歌瑶呼吸急促起来。
“但我也不是完全不帮你。”歌谣慢慢起身,“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的视线落在床上的两个孩子身上,眼神意味深长:“我现在要去跟医生沟通,大约半个小时。你有一个机会,替你的孩子逆天改命的机会。”
“我会把他当成我的孩子一样养大。”
她知道歌瑶不是傻子,听得出来她的意思。
丢下这句话,歌谣离开病房。
关门的时候,她在歌瑶脸上,看见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