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破产的霍盛言就来邀请冷淮出海钓鱼了。

冷淮没什么表情地询问：“你付钱吗？”

霍盛言翘起一边唇角，手指轻轻摇动：“当然不是。”

冷淮喝了两口水：“我不想付钱。”

霍盛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缱绻：“当然不用你掏钱，我从家里偷来的船，走着？”

冷淮果断地放下空杯子：“走。”

于是大早上的两人就带好装备出海了。

船上只有他们二人，霍盛言负责开船，船一路开到了他上次掉进水里的地方，开了很久。

水上波纹盛开在船两侧，灿金色的阳光在水面上不停跳跃，像极了一条条金鱼跃出水面。

天上的海鸟高鸣了两声，向着远方而去，在碧蓝色的画布中越飞越远。

见到这个熟悉的地点，冷淮不禁发问：“你是来怀念过往的吗？”

“这里是我们相识的开始，在这里钓鱼不好吗？”霍盛言嘴角溢出一丝笑容，不经意地撩了撩额发。

“好，就这里。”冷淮找到装着钓竿的包出来，将钓竿弄好，鱼饵一放，甩了下去。

霍盛言舔舔嘴唇，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一会儿，也拿着钓竿坐在附近，下了一竿。

吹着咸咸的海风，冷淮闭上了眼，阳光照得眼皮很暖，冷淮有了点睡意，他一动不动地握着钓鱼竿，坐着睡了一觉，几个小时来动作丝毫没有变化。

此时，霍盛言的桶里半满，甚至为了预防有鱼跳出来，都得拿一块盖板盖在上面。

冷淮的桶里则是一条鱼也没有，只有不时溅进去的海水聊以慰藉。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鱼来咬冷淮的鱼钩，冷淮细细感受了一下，鱼饵明明还在上面。

他很平静地睁开眼，拿起一块饼干吃了半块，剩下半块捏碎，洒在了海里。

然而还是没有吸引住一条鱼，偏偏霍盛言就能钓上鱼来，冷淮回忆了一下霍盛言用过的鱼饵，果断地把鱼钩拉上来，换上了扁平的小鱼饵。

等了约莫半小时，一点用处都没有，冷淮思维发散，莫非鱼是注定钓不上来鱼的？

这时霍盛言突然把自己的桶拎到冷淮眼前叫他看，语气炫耀：“我钓的鱼多吧？”

冷淮看过后安静点头：“多。”

霍盛言嘴角挂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挑衅他：“是谁钓不上来鱼呢？你给我点好处，我就帮帮你，怎么样？”

冷淮语气平平：“不怎么样，你走开。”

霍盛言用两根手指捏出一咪咪缝隙出来，企图打动他：“只要一点点的好处就可以。”

他眼含期待，海风吹起他的衣摆，擦过冷淮的胳膊，有点痒，冷淮揉了揉，他拒绝道：“我自己来，我会钓上鱼的。”

“可是你今天的运气好像不怎么好，既然你不服输，你要和我比一比吗？谁赢了就满足对方一个愿望，我们就以最后钓上来的鱼的所有数量为准。”霍盛言单手理了理乱吹的头发，在阳光下，眉眼染上了一抹温柔。

当然，这是错觉。

“可以。”冷淮受到诱惑，收回目光，垂着眼眸，应下了这场游戏。

霍盛言有些意外，他立刻被激起了斗志，兴冲冲地下了又一竿：“就这么说定了！我不会输给你的，今天绝对是我赢。”

冷淮：“晚上再看。”

他小声哼了首霍盛言听不见的歌，海面风平浪静，海底一尾又一尾的人鱼急速赶过来，他们翻卷着跃过几条鱼，尾巴在水里灵活地一扇，就能一次游出很远的距离。

各种颜色的人鱼都有，红的、黄的、绿的、粉的、紫的、蓝的……，鲜艳夺目，像是海中孕育出的鲜艳宝石，再配合上他们在海底疾行的速度，如同在海里放了一场多彩的烟花。

几条人鱼率先游到了冷淮下放的鱼饵处，不多时，几十条人鱼从四面八方群聚过来，像是一场盛放的灯花，围住了小小的鱼饵。

他们把脑袋对着鱼饵，腰部以下的大尾巴在身后有规律地扇着，镜头拉远，只能看到他们硕大的、漂亮的鱼尾巴像花瓣一样开开合合，海底又多了一副奇特的美景。

几只眼神单纯的人鱼在互相交流。

“坏了，你们还记得王子说了什么吗？我只顾着游了，游到这里我把那些话全忘了，王子说了什么来着？”红尾巴的漂亮人鱼拧着眉毛道，他的手上捏着脖颈间不停晃动的海草圈，尾巴灵巧地扇飞了一条游到附近的小扁鱼。

“王子说他的鱼饵没有鱼吃，叫我们来点人鱼帮忙。”年轻的绿尾巴人鱼记性很好。

说话间他脖子上用海草绳捆住的的白色贝壳浮到了说话的嘴唇上，被他毫不容情地一掌拍下，贝壳发出颤巍巍的嘎吱声，上面陡然出现了两条新的裂纹。

黑色尾巴的人鱼道：“我也记得是这么说的。”

红尾巴的人鱼眼睛一亮，一个用力，拽断了脖子上用来装饰的海草圈：“哦，我懂了，王子是叫我们吃鱼饵是吧？这个简单，我这就来吃。”

他张开血盆小口，漂亮的脸离鱼饵越来越近，嘴里的尖牙飞快贴近了鱼饵。

黑尾巴的人鱼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将他向后拽开，像拔出了一根红蜡烛一样轻易：“我觉得王子不是这个意思。”

红尾巴的人鱼心急地用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他的手：“你又在和我作对！你一定是嫉妒我会得到王子的重用！”

黑尾人鱼：“我是怕你会登上王子的餐桌。”

“胡说，王子才不吃人鱼。”

说完红尾人鱼调转嘴巴，照着他结实有力的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黑尾人鱼见自己真的被咬，不甘示弱地咬了回来，两尾人鱼在这个方向搅动出了一个漩涡，各种水系法术在水里纷飞，其他人鱼开心地看着他们打架，没有一条鱼想要上前拉开他们。

海面上突然荡起一些波纹，波纹愈演愈烈，其间还伴随有几个波浪，霍盛言惊诧道：“你要钓上鱼了？”

冷淮镇定地点头：“是的。”

五分钟后，两条鱼没有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