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佟愣住了。
他看了看这张无处不充斥着富贵象征的银行卡,又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向宁湫。
这是…什么意思?
宁湫抿着唇,因为过度的紧张,薄唇成了白色的一线。而她的耳根边缘也逐渐泛起了一抹显眼的红晕。
但她仍强撑着清冷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
倒是难得地漏出了点电视剧中大佬谈判的气场。
“我没有买新的代餐粉。”宁湫开口,声音微颤,“以后的很多天,甚至很多个月,都不会有代餐粉送到了。”
时佟的脑子一下没转过弯:“…啊?”
“你说找不到便宜点的房子,据我了解,这些隔断的房子厨房配置都不算太好甚至没有。”宁湫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银行卡上,“九楼的厨房很空,你可以用。”
时佟张了张嘴,拒绝几乎呼之欲出:“可是我…”
“不白用。”
宁秋深吸了口气,用勇气托举着自己,将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卡里有钱,密码是六个零。”
她明明隔着餐桌俯视着对方,但因为过度的紧张,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语气也显得有些磕巴。
甚至在慌乱中,连主谓宾都被省略掉了。
“你不用搬到郊区去。”
“以后的每个月,我都包了…”
“你能不能…以后,只做给我一个人…”
然而,话还没说完。
餐桌对面的听话人时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了看眼前这张黑色的银行卡,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白皙、漂亮、住在高档大平层里,此刻看着他眼睛对他说出“每个月我都包了”“只做给我一个人”的宁湫。
她年轻、漂亮,并且很有钱,还独身一人。
关键的信息叠加在一起,时佟那颗常年被各类狗血短剧、替身文学、豪门恩怨反复荼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了正常思考。
随后,以八百迈的速度疯狂运作起来。
这台词!
这走位!
这道具!
这这这…不就是他在短剧里演了一百零八遍“落魄男主被迫签订契约”的经典桥段吗!?
时佟的眼睛慢慢瞪圆。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一路蔓延到脖子处。
“你…你…”
时佟结巴了半天,手指着那张银行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宁湫,你…你想包养我?”
宁湫被他这声惊天动地的质问吓得直接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眼底满是错愕,一贯抿起的唇也微微张成圆形。
完全是被震惊的。
但显然,时佟已经“中毒”过深,彻底陷入到自己的剧本逻辑里出不来了。
他看着宁秋因为被“点破”而略显慌乱的后退,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部一百集的《豪门孤僻千金强取豪夺:落魄男模哪里逃》。
难怪,难怪!
难怪她一开始见到他什么话都不说!
难怪她这段时间主动问他吃什么!
难怪她看看着自己切土豆的眼神那么专注!
原来所有东西都有迹可循!
这一切,只不过是甲方妈妈在考察他的职业素养和身体素质罢了!
时佟深吸了一口气,慌乱眼神下,竟然透出了他身为龙套演员的、视死如归的悲壮与敬业。
他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越过餐桌,满是压迫感。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宁湫,耳根虽然红得滴血,语气却尤其认真:
“宁湫,你听我说,这不合适。”
宁湫紧张了一瞬,以为他是要拒绝这种雇佣关系:“其实…”
“但是!”
时佟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目光中,竟然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是你,我愿意!”
“这些规矩我都懂的!”
宁湫:……?
时佟看着她,语速飞快地开始展现自己的“业务能力”:
“请问甲方倾向于哪种人设?”
“演‘落魄忠犬’的话,我可以只穿一条围裙在家里给你做家务!”
“演‘豪门隐忍男妻’的话,我不仅能包揽所有卫生,还会努力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说到后面,他有些羞耻地移开视线,声音变小了些。
但龙套演员的职业操守支撑着他把剩下的人设念完:
“如果…如果甲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需要稍微激烈一点的戏份…我,我在剧组挨过不少打,抗伤能力其实也很强的!”
整个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木木不明就里,在旁边配合着喊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宁秋看着眼前这个把“包饭”理解为“包养”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二、三…十。
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宁湫沉默着收回视线,转过身。她走回房间,从打印机里抽出了几张刚刚在这里用几分钟紧急拟定好的A4纸。
她重新走回餐桌前,手一挥,将那几张白纸直直拍到了时佟那张因为脑补过度而通红的脸上。
时佟手忙脚乱地接住纸张。
低头一看,最上方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
【私人厨师雇佣及厨房借用合同】
宁湫难得地抱起手臂,看着他,声音里夹着一丝微弱的咬牙切齿:
“只做饭。”
“闭嘴。”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