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来和我告状！”

宁湫装起怒意，不轻不重地推了身前人一把。

“谁说我是来告状的？”

时佟轻笑着，一把攥住那还停留在他肩头的小手，眼角一点点弯起。

“我想，来和你讨点别的。”

“什么？”宁湫疑惑着问。

话音落下，应答的声音迟迟没有到来。

蛰伏在丛林中的猎人停留暗处，目光如炬，视线缓慢滑走。

先从她的脸上掠过，又慢悠悠从上往下。

最后，危险地，停在某处。

“宁老板。”

“嗯？”

“两个选项。”

宁湫轻轻皱眉。

面前的人没继续开口。

时佟的身体缓慢沉降，再度无声、用力地，将宁湫揽入怀中。相贴的热源愈发明显，似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欲望，正在阴暗处悄然滋生。

他轻贴于对方耳边，声音低沉、沙哑。

“今晚，你想继续用手，还是用…？”

最后两个字直白地被吐出，很快又被暧昧的吐息掩埋。

宁湫微微瞪大眼，脸颊瞬间攀上绯红。

她本想保持沉默，可应答的话语先于意识，将最真实的想法吐露。

那声回答过轻，转眼便融进了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好啊。”时佟轻勾起唇，眼底的火光彻底燃烧，“这可是你说的。”

细密的吻再次落下。

相较于前几日尚显生涩的夜晚，这次的动静更疯、更狂。

脸颊、脖颈，无一不在这些地方落下湿痕。

最后，又回到唇瓣。

窸窣一阵后，吻稍稍退开。

宁湫下意识抿了抿唇。那点粉色的舌尖也跟着悄然探出，在被亲得发热的唇缝间一闪而过。

时佟的视线顿在那里。

半晌，没有移开。

·

簌簌的风声漏进窗缝，留下一阵又一阵的轻微呜咽。与屋内的声迹混杂一起，模糊不清。

宁湫的双膝落在地上。为了填补室内空荡的毛毯，此刻变成最好的舒缓，有效阻碍了磕碰。

随着（）的动作，毯上的毛绒被人用力攥紧，很快就变得紊乱不堪。

宁湫佝偻着身子，脊背绷紧，眉头微皱，唇齿不断打颤。

她颤抖着试图抬手，堵住自己那不断溢出羞耻声音的唇。但很快发现，单手无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重心更是会控制不住地向下移。

“不舒服吗？”

问询声从不远处传来。

时佟主动停下了动作。

宁湫低下头，还没办法同对方对上视线。

“就是…就是有点怪。”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很快，又被那接连冒出的强烈战栗接管。

时佟没急着继续。

只缓缓抬手，扶住她晃动的身子。

“哪里怪？”

宁湫说不上来。

毛毯已经被蹭得一团乱。她稍微往后挪了挪，努力重新找着自己的位置，试图保持稳当。

下一秒，侧边却多了股强有力的托力。

时佟的手臂横过来，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近了些。

“慢点，宝宝，别乱动。”

他声音变轻了点，带着极度的忍耐，“我托着你。”

原本压在毛毯上的重量被分走一部分，宁湫怔住，也跟着重新调整位置。

两人都提前洗漱过，相贴的身体散着同样的沐浴露气息。

即使身上已经染上了相同的气味，时佟还是贪婪地…，过分汲取着每一寸芬芳。

这略过的每处，都像团虚无缥缈的火星，有意无意地将这片蠢蠢欲动的旷野点燃。

这团火顺着肌肤，猝不及防落进深处。

宁湫被“烫”得本能想躲。

但那双手臂始终稳稳托着、箍着，没能让她真正退开。

那团未熄灭的火也越烧越旺，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路径，逐渐向上蜿蜒。

原本紧绷的脊背渐渐失了力，抓住毛毯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最后，那根看不见的理智之弦被彻底烧断。

热意轰上头顶，将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炫目的白。

箍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最终松开。

失去支撑后，宁湫的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倒去。

但比她更快的，是骤然环上腰背的手臂。

时佟几乎在她失去平衡的同一瞬间撑起身，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她连反应都来不及，额头就已经撞进那片温热的肩颈。整个人被重新带回沙发上坐好。

“还好吗？”

问询声从头顶传来，呼吸长久地被掠夺，时佟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宁湫将脸埋入他怀中，轻点头。

“还好…”

回应她的，是阵柔和的亲吻，点点落在她发顶。

时佟轻轻地将宁湫抱入怀中，用亲吻一一抚平她的颤抖。

宁湫感觉到不断有湿润的水迹蹭在自己的脸颊边。但她清楚知道，这些湿意都来源于她自己。

“好了，今晚就这样吧，快点乖乖去睡觉。”

时佟克制地，没有让那些亲吻进一步蔓延。他轻拍着宁湫的后背，手臂逐渐松开，将人从怀抱中放出来。

意外地，怀中的温度没有立马撤离。

宁湫抬头，久久注视着他。

半晌，才开口道：

“那你呢？”

“我什么？”

时佟哑然失笑，“睡不着，又要我陪你一起睡啊？”

“可是，你还没有…”

她悄悄偏移着身体。明知不远处的那团火焰危险，却还要固执地朝着那点热源靠近。

时佟想要说出口的话语，被喉头处的涩块艰难地哽住。

他闭上眼，强稳住心神，撑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脸。

“我待会自己去浴室解决了呗。老要你帮我多不好，我还是开自动挡吧。”

“那你想…吗？”宁湫认真地问。

那句第四声被吞没在最后。

“什么？”

时佟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

宁湫没有重复第二遍。

她攒足了力气，努力从他的怀中钻出来。定定地抬起眼，再次征询。

“想，还是不想。”

她学着他，聪明地将那个经典的二选一选项抛还给他。

两人灼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间碰撞了许久。

到最后，是时佟的气息先一步滞住。

过了很久。

他低低笑出声，不动神色地环住对方的腰，把距离更加拉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宁湫。”

“我知道。”

宁湫看着他，没有躲开视线。

“我们，一起睡吧。”

她轻颤着睫羽，将那些话一字不动地重新返还给他，

“就像你之前，想和我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