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又对他施了定身咒。
苏谙瞬间炸起一身绒毛,仰起头正要呼喊。
苏母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掐着法诀。
苏谙猛然警醒,这会儿他有求于苏母,立刻识趣收敛,耳朵和尾巴温顺地垂落,小心翼翼抬眼观察苏母的神色。
苏母伸手指了指他,苏谙连忙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苏母转身离开,定身咒也随之解除。苏谙活动了一下身体,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本该在草地上奔跑,在花园里编花环,在空地上搭积木,在凉亭里玩拼图,甚至在厨房玩过家家,而非像现在这样百无聊赖。
苏谙漫无目的地走到窗边,按下开窗按钮。窗户缓缓向外向上推开,换做平时,他早就迫不及待地蹿出去,今天却一动没动。
好无聊……
他再次按下按钮,窗户慢慢合拢。苏谙跳上沙发靠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墙上的钟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秒针数数。
往往还没数到六十,他的眼神就开始涣散。等回过神时,秒针已经走了两圈。
走神的时候,时间好像比刻意数秒过得更快。
如果一直放空走神,是不是就能快点熬到符生放学?
苏谙耳朵一动,仿佛找到了打发时间的窍门。
他刻意放任自己走神,不再紧盯时间。可等他回过神,发现仅仅只过去了半分钟。
这是怎么回事?
苏谙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难道钟表坏了?
他紧紧盯着表盘,秒针依旧不急不缓,按部就班地顺时针转动。
既然钟表没问题,那就是自己的缘故?莫非是走神得还不够彻底?
苏谙心一横,干脆紧紧闭上双眼,眼皮底下的眼珠却不停转动。中途好几次忍不住想睁眼,他都强行按捺住,直到感觉过去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可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大失所望:分针仅仅挪动了一小格。
苏谙只觉得被捉弄了。身后九条尾巴相互纠缠、胡乱甩动,一不小心抽到了他的眼睛。
本就烦闷焦躁的他,想也没想张口就咬。
尾巴吃痛,抽动得更加剧烈。除了被他咬在口中的那条,其余几条轮番扫动,没一会儿就把苏谙抽得睁不开眼。
苏谙想伸出爪子按住作乱的尾巴,可失去视线指引,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根本抓不到目标。他只好松开嘴,露出獠牙,想要威慑住不听话的尾巴。
重获自由的尾巴立刻开始“反击”,狠狠抽打在他身上,甚至故意往他的獠牙上蹭。
苏谙气急,干脆四脚朝天躺倒,把所有尾巴都压在身下,挑准一根狠狠咬下去。
他这副模样,看得一旁的苏母连连叹气。
“……”孩子疯了怎么办。
唉,妖族生育太难,努力了几百年也就得了苏谙这么一个幼崽。
算了,在养养看吧。
下午三点,距离幼儿园放学还有一个半小时。苏母带着这只快要把自己尾巴咬秃的小狐狸,动身前往幼儿园接符生。
路上,苏谙后爪蹬着车座,前爪扒住车窗,专心致志地望向窗外。
苏母趁着转弯,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野生狐狸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贸然出现在市区,会被林业局送回栖息地。”
心里正偷偷记路线、打算独自溜出去找符生的苏谙,瞬间僵住。
见他默不作声,苏母又叹了口气:“市区里,尤其是幼儿园附近,没有狗牌的狗会被当做流浪狗被捕捉驱赶。”
苏谙眼珠转了转。
“戴了狗牌,工作人员也会联系主人把动物领回家。”
心底的小心思被一一戳穿,苏谙表面依旧望着窗外,心里又气又恼,后颈的绒毛根根竖起。
苏母随口出主意:“你变成鸟吧,麻雀就很合适,街头到处都是。”
“到时候你找一棵离小符生近的树枝蹲着,陪着他上课,我还能省下一笔学费。”
苏谙猛地转过身,气鼓鼓地瞪了苏母一眼。
他早想过变成鸟了。
但自身灵力不够。
目前他最多只能把九条尾巴缩成一条,或是变作同为犬科的小狗。
所有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一一戳穿否决,苏谙心里满是憋屈。
都怪该死的人类,没事儿订这么多规矩干嘛,一会儿要上学,一会儿有捕捉驱赶的。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