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苏母喜欢，蜃景内的一直是春暖花开气候宜人。

苏母从外面回来，却带回了一身寒气。

她回来的时候，符生和苏谙正趴在沙发上玩跳棋。

“外面下雪了。”苏母道。

符生自小跟爷爷长在长白山上，山上积雪常年不化，像是石头硬邦邦的，若是气温升高雪层最上层会化开而后又复冻成一个冰壳，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但符生很喜欢新下的雪，蓬松柔软，落在地上轻飘飘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好听极了，自从来了狐狸洞符生还一次雪都没看过。

苏谙也喜欢下雪，蜃景内各处植物风景年年如此，一成不变，他早就看够了，但这个家是苏母做主，他就算提出异议，苏母只会在心情格外好的时候满足他一次，因此苏谙格外喜欢冬天，并期待下雪。

两小只隔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趣盎然，当即一拍即合，双双抛弃跳棋找厚衣服，打算到蜃景外玩个痛快。

是的，苏谙也要穿衣服，因为长时间生活在温暖宜人的蜃景，他并没有长出可抵御严寒的底绒。

符生可会用雪堆小动物了，他要堆给苏谙看，最好再堆出一个小狐狸。

“两个急性子。”苏母笑着拦住他俩：“雪刚开始下，还没存下来，想要玩得等到明天。”

明天啊……明天是工作日，符生要上学。

明亮闪烁兴致冲冲的眸子瞬间暗淡，虽然知道明天放学也可以和苏谙一起玩雪，但符生有种计划被打乱并浇上一桶凉水的感觉，他抽了抽鼻子，心情有些沉闷。

上学，又是该死的学校。

苏谙恨得牙痒痒，若是没有学校不用上学，就算是后天雪才能存下来又怎样，他照样可以和符生第一时间奔跑没有任何人踏足的雪地上。

但现在他只能等符生放学回来才能跟他一起玩雪。

本以为不能肆意玩雪就已经是让苏谙不高兴的事儿，没想到第二天让他更不高兴的事儿在后面排着。

因为下雪，路不好走，为了安全和不迟到，符生要早十分钟出门坐车上学。

即使苏谙也坐在车上送符生上学，但他却觉得属于自己和符生的时间被偷走了。

下午放学，他们更是在回家路上堵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还不算，本以为到家终于可以跟符生肆意玩雪了。

符生犹犹豫豫地从书包拿出一叠红纸，“阿姨，老师布置了亲子作业，要和家里人共同完成一副剪纸。”

他熬了一整天，怎么还有事儿排在他前面。

压抑了一天的愤懑，焦灼，一下压垮紧绷的神经，苏谙嗷一嗓子愤怒的嚎了出来。

他要把学校和学校的老师全部咬死，全部咬死。

符生从未听过如此凄厉的叫声，情绪向来平和的符生手忙脚乱的把苏谙的身体揽在怀里。

就连书包和作业被他慌乱的动作带到地上也顾不上。

只一下一下轻拍苏谙的后背，眼神担忧，慌乱的求助的看向苏母。

苏母觉得此时的他俩，像是刚被猛兽恐吓，抱团取暖的两只可怜幼崽。

看得人心脏柔软，母性大发。

苏谙嚎了一会儿觉得丢脸，符生还慌着他突发什么疾病的时候，他已经扮演缩头乌龟把自己藏在符生颈窝不肯露头。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苏母垫脚确认苏谙此时耳廓发红，没病，只是单纯的得不到满足发疯了。

“小符生，剪纸阿姨来做吧，你和苏谙到院子里玩雪吧。”苏母决定祝苏谙一臂之力。

符生已经犹豫一路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同苏谙一起堆一个小狐狸，但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把老师的话奉为圭臬，放学前老师特地再三嘱咐，剪纸作业要跟家长一起完成。

若是把作业完全交给苏母，是不是阴奉阳违？若是被老师知道，老师会不会不高兴。

但他又实在想玩雪。

符生低着头，眉头蹙着，眼睫毛一颤一颤地。

苏辞在化成人形之前没过过集体校园生活，但在这之前苏辞对谷禾说话的重视程度要比对苏母说的话的重视程度高多了，因此有着过来经验的苏母短暂观察后立刻知道了符生心里的顾虑。

“来符生，先到阿姨这儿。”苏母盘腿坐在地毯上，把红纸铺在桌面。

符生轻轻推了一下趴在他颈窝的苏谙，换来苏谙抱得更紧。

符生干脆就这个抱着苏谙坐到苏母身前。

苏母：“你想剪什么样的窗花？”

符生：“小狐狸，九条尾巴的。”

苏谙的脑袋动了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狐狸尤其是九条尾巴的狐狸成了符生的首选。

苏母提笔，三两下就在红纸的背面画了一个连贯的九尾狐。

“哇……”符生惊叹出声。

苏母活了上千年，经历了数次历史变迁，手上的绝活多的是，一笔成画而已，简单死了，哪值得小孩这么惊讶崇拜。

“画好了，剩下的交给阿姨就行，你放心的和苏谙到蜃景外玩雪吧。”

“但是……”符生并没有觉得自己参与了什么，还是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