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快。”苏母无奈摇头,“起码要等到小年过后。放假之前,园里还会举办期末文化周,大概两三天,活动结束就正式放寒假了,具体天数我记不太清了。”
苏母记错了时间,腊月十六杨帆幼儿园就开始举办校园期末文化周,为期整整三天。
最后一天专门设为家长开放日,邀请所有家长入园参观。
苏谙一听家长可以进校,当即来了兴致,吵着闹着也要跟着一同前往。
本次文化周安排了集体才艺展演,符生所在的宝船班准备的是大合唱。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参加集体表演,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也希望苏谙能坐在台下,亲眼看看自己登台的模样。
看着眼前两双亮晶晶、满是期盼的眼睛,苏母不由得揉了揉眉心,面露为难:“幼儿园里小朋友多,人来人往的,万一有孩子看到小动物会害怕……”
“我又不会咬人,有什么好怕的?”苏谙理直气壮。
“我当然知道你温顺,可其他家长和小朋友并不了解呀。”苏母斟酌片刻,“这样吧,我先联系老师问问情况。”
“快去快去!”苏谙连连催促。
苏母拨通了程老师的电话,委婉说明来意:“程老师,打扰了。是这样,我家小符生想让他的‘哥哥’也来参加校园活动……”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苏母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不自然。她侧过身子,背对着窝在符生怀里、满心期待的苏谙,低声回应:“嗯……年纪不大……哈哈,其实小符生的这位哥哥并不是人,是、是一只博美犬。”
博美?
那是一种常在影视剧里被用来假扮白狐的宠物犬。
苏谙听完,心里五味杂陈。行吧,好歹也算个品种犬。
他暗自感慨,自己如今心态真是越来越包容,都快能剃度修佛了。
这件事比较特殊,程老师表示需要请示校长,才能给出最终答复。
挂断电话,苏母抬手轻敲苏谙的脑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乖乖等着消息吧。”
苏谙性子急躁,最熬不住等待。尤其满心盼着好结果,更是坐立难安。他窝在符生怀里,身子扭来扭去,像是身上长虱子一样。
符生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轻声发问:“阿姨为什么要说你是博美犬呀?”
“因为人类不让狐狸进学校。”苏谙咬着牙答道。
“那为什么狐狸不行,博美就可以呢?”符生满脸不解。
苏谙微微掀起上唇,露出尖利的牙尖,说话含混不清:“你看我的牙。”
符生低下头,认真仔细地打量。
“看出什么了?”
“嗯……牙齿很白。”
“……”苏谙无奈叹气,“我让你看獠牙,是獠牙!”
“哦哦。”符生连忙伸手,轻轻翻开他的唇瓣,认认真真观察那几颗小巧的尖牙。
苏谙偏头躲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再次追问:“现在看出来了?”
符生迟疑着开口:“……尖尖的?”
“是锋利!”苏谙认真纠正,“比普通狗牙锋利太多。就你这样小小的人类,我一口就能吃掉一个。”
看着那几颗米粒大小的獠牙,再脑补“一口一个”的画面,符生脑海里只浮现出苏谙啃咬排骨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这一笑,彻底惹恼了苏谙。他竖起尾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直:“你不信我?”
“当然相信。”符生连忙收起笑意,巧妙岔开话题,“所以到底为什么,狐狸不能进校园呀?”
“你怎么这么迟钝。”苏谙撇撇嘴,自顾自解释,“人类天生忌惮我们狐狸。我们野性难驯,和那些被圈养的狗不一样。胆小的人为了安全,自然不肯让狐狸靠近。”
符生没见过多少犬类,分不清真假,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苏谙闹脾气的时候,确实凶巴巴的。
见符生默认了自己的话,苏谙只觉对方十分有眼光。他再次龇起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低吼,当场表演起“凶态”。
“噗嗤。”一旁的苏母看得忍俊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苏谙和符生闻声,同时转头望过去。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正是程老师回电。苏母晃了晃手机,眉眼带笑:“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消息,算是半个好结果。开放日上午有大量亲子集体活动,为维持秩序、保障安全,园内禁止携带宠物入场;下午只有才艺展演,座位固定、人员流动少,只要保证宠物不乱跑、不随地排泄,就可以带进演播厅。
苏谙耳力极佳,隔着老远也听清了电话里一声声“宠物”,心里顿时涌上不满。
他明明是符生的哥哥,凭什么被当成宠物看待?
果然幼儿园里,就没一个让人顺心的人,哼!
到了家长开放日当天下午,苏谙熟练地将九条长尾收拢成一条,苏母又为他施了障眼法。在外人眼中,漂亮小狐狸,就此变成了一只模样软萌的博美犬。
一路上,来往路人频频投来喜爱的目光,纷纷夸赞小狗可爱。
苏谙昂首挺胸,稳稳趴在苏母臂弯里,心底暗自得意:就算化身成犬,我也是全场最惹眼、最好看的那一只。
然这种怡然自得的心态在进入杨帆幼儿园演播厅看到符生以及跟符生穿着一样手牵着手的海米时瞬间破溃。
他做狗才能跟符生同处一室,该死的人类凭什么什么都不干就能跟符生手拉手,甚至还穿的一样。
他们是兄弟,他到真成宠物了。
挑衅,绝对是挑衅。
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