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瞧得分明,比起平缓下滑,符生反倒偏爱骤然失重腾空的快感,喜爱起落切换时视野骤然变换的新奇。
她索性放开分寸,精准控住长尾弧度,任由两个孩子从高空坠向提前铺好坡度的尾身,借着惯性顺着毛茸茸的狐尾轨道一路滑回脊背。
“哇!”符生忍不住放声欢呼,苏谙也跟着兴奋尖叫。
苏辞安静蹲坐在苏母脊背一侧,看着两个弟弟玩得开怀。
苏母没忘记他背上还有一个孩子,“小辞,别不合群,你也玩起来。”
苏辞拒绝:“母亲我已经两百岁,不是小孩……嚯!”
两百岁,不是小孩是什么,苏母直接一个推背,强迫苏辞连滚带爬滑滑梯。
半空,苏辞和符生、苏谙错峰升降,对上两双清透天真的眼睛,苏辞默默用爪子捂脸,好羞耻、好丢脸。
直玩到苏母尽兴,才将三个孩子轻轻放落地面,天色早已沉沉黑透。
方才在宽厚狐背上颠簸嬉闹许久,三只小家伙双脚刚落地,便个个腿软发颤,一时连迈步都做不到。
苏母左手将符生与苏谙一同搂进怀里,右手稳稳抱起苏辞,嘴里哼着轻柔小调,头顶慢慢升起一轮弯月,一行人朝着青丘的院落缓步走去。
返程路上,苏母心底还有几分遗憾,一路都没遇上散步的同族,没能好好炫耀自家三个模样乖巧的幼崽。
不过她也不急,新年转眼将至,到时候便能当着全族族人的面,好好展露一番。
大年三十当夜,青丘秘境虽掩去明月,整片夜空却亮如白昼。
全族族人齐聚秘境中央广阔空地,数堆熊熊篝火次第点燃,所有人环绕篝火,踏着新年的节拍载歌载舞。
苏谙是青丘年纪最小、唯一尚且无法稳固人形的幼崽,即便只能维持狐身,也四足踩地,跟着节拍蹦跳欢舞。
符生站在苏谙身后,一手轻轻牵着他总是高高翘起的狐尾,另一只手被苏辞稳稳牵住。
他听不懂狐族传唱的古老歌谣,却能跟上曲调间轻快的衬词,跟着人群一同轻喊:“吼嘿!”
两圈舞罢,长久积压在心底的烦闷与迷茫仿佛尽数随几声呐喊散了干净,身心前所未有的松弛通透。眼前篝火火光融融,暖意在心底缓缓漾开。
“累了?”苏辞留意到符生跳动的脚步渐渐迟缓,弯腰轻声询问。
“嗯,有一点。”此刻早已远超符生平日的就寝时辰,比起疲惫,困意反倒更为浓重。
“想回院子休息吗?”苏辞问道。
符生轻轻摇头,眼底还恋着周遭热闹喧嚣,不愿早早离场。
苏辞没有勉强,给出折中法子:“坐到我肩头歇一会儿?”
“哥哥你会不会累?”符生先关切询问,听见苏辞说无妨,才张开双臂任由他抱起。
苏辞没有将人搂在怀中,反倒让符生分开双腿跨坐在自己肩头,双手稳稳托住少年手腕,继续跟着篝火旁的旋律缓步律动。
苏谙跑了半晌也渐渐乏力,见符生骑在苏辞肩头,也一心想要爬上去。
他刚顺着苏辞衣摆攀到肩头边,便被苏母伸手拦腰抱了起来。
苏谙蹬着四条小腿挣扎:“我不要你抱,我要……”
苏母压制住他乱蹬的腿:“知道你要上小符生头顶,但是不行,太危险了,我头顶,我怀里选一个。”
苏谙两个都没选,他窝在苏母的脖子上当围脖,热得苏母一脑门汗。
对比符生苏母有时真觉得苏谙是她生出来给自己找罪受的。
这一晚,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开始陆陆续续散场,符生没坚持到家,就趴在苏辞背上睡了。
苏谙有自己的房间不回,扒着符生床说什么都不走,怕吵醒符生,苏母只能把苏谙留在床上,叮嘱他不许闹符生。
这一觉符生一直睡到将近午饭才朦胧睁眼。
“小符生睡好了?”到厨房找饭的符生正巧碰上做饭的苏母。
符生闻声抬眼,苏母的身影和她身后若隐若现、用后腿站立,前爪抬起的狐狸虚影一起闯入他眼中。
符生不禁后退一步,觉得不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