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的爹,根本不是同一只狐狸。”
苏谙骄傲地昂起小脑袋,一本正经说出自己的猜想:“我爹的长相,肯定比我哥的生父好看多了。”
符生眨了眨眼,完全理不清其中的逻辑:“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啊。”苏谙理直气壮地甩了甩尾巴,“要是我哥的爹爹生得比我爹爹还好看的话,母亲根本不会跟我爹在一起,那样我俩就是一个爹了,但现在我俩不是一个爹,所以我爹长得肯定比我哥的爹好看。”
苏辞余光看到苏母抖动的耳朵尖,心里感叹苏谙初生的狐狸不怕‘虎’,竟然敢在母亲的背上编排母亲,真是胆大妄为。
预感到接下来肯定会有事儿发生,苏辞默默往后缩了缩,与苏谙拉开距离,防止苏母惩罚苏谙时殃及池鱼。
果不其然,下一刹那,苏谙整只小狐崽忽然凌空而起。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符生心头一慌,下意识伸手去捞,可终究慢了半拍,指尖连一撮狐毛都没能碰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苏谙在空中打着旋儿。
“别害怕。”苏辞连忙按住慌慌张张的符生,轻声安抚,“母亲只是逗安安玩耍,不会真摔着他。”
苏母用灵力托着苏谙在空中连转了好几圈,方才骤然稳住身形,没等符生的心一松,苏谙猛地往地面坠去。
站在苏母背上往下看,就连树木都感觉矮了,万一真摔下去,苏谙定会摔得遍体鳞伤,符生担心得急忙在充满毛毛的狐狸背上朝苏谙下坠的方向小跑,脚下一不留神,被身下过长丰厚的狐毛绊得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一头栽下去。
一股柔和的清风凭空托住他的脸,“啪”一下,符生跌坐在苏母背上。看着苏谙顺着苏母的弯起的尾巴尖,弹回他的脊背。
“芜湖!呕……”苏谙兴奋又因着在半空转的那几圈头晕反胃。
苏辞用尾巴拍拍着苏谙的背:“千万别吐母亲背上,眼瞅着快过年了,别连累我年前被打。”
“呕……我根本不会吐,呕!放心。”
苏辞叹了口气,看他这样他根本没法放心。
符生也跟着苏辞一起给止不住恶心的苏谙顺气,苏辞用尾巴拍后背,符生用手顺苏谙的前襟,眼神却瞄向苏母的尾巴。
苏辞见符生注意力被吸引,眼睛闪着渴望,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副想玩又不敢玩的模样,笑着道:“小符生也想玩滑滑梯?”
苏母的尾巴向下垂落,尾巴尖弯起自然形成一个弧度,可不是一个毛茸茸的滑滑梯吗?
“想。”符生老实点头,随即又小声道出顾虑,“但我有点怕转圈。”
方才亲眼见苏谙转完头晕得难受,他虽未曾试过凌空三百六十度旋转,也清楚自己定然扛不住那般眩晕。
苏谙方才被抛到半空打转,只是苏母气他随意编排自己的过往,特意给的小小惩戒;平日里趴在狐背上玩尾巴滑梯,从不会有凌空转圈这一环。
“哈哈哈。”苏母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
她素来了解符生,心中喜欢什么便会直白道出,方才苏谙玩过一轮,她迟迟没等到符生开口,还以为符生不喜这般刺激的玩乐。
“不转圈也能玩。”苏母偏过头,鼻尖轻轻拱了拱符生后背,柔声指引,“从这里助跑,看中哪条尾巴便往哪条冲,剩下的交给阿姨。”
“呕……我跟你一起。”苏谙四足踉跄着站稳,晃悠悠凑到符生身侧。
符生往前助跑,他也亦步亦趋跟着,半空旋转带来的眩晕还没散尽,跑着跑着便偏出符生选定的路线。
符生稍稍犹豫,折返身一把将苏谙抱进怀里,抱着小狐狸朝着方才苏谙滑过的那条长尾冲去。
苏母早已感知他的心意,整条尾根放平与脊背齐平,待符生落座尾身,整条长尾顺势下坠。
失重的心悸转瞬被飞速下滑的欢喜取代,符生清晰看见地面花草一点点在视野里放大,就在他伸手快要触到花瓣时,苏母长尾骤然向上一弹。
“呼!”
视野陡然拔高,整个人腾空而起,天穹仿佛近在咫尺,符生短促地轻呼一声,下一瞬便被苏母抬起的尾身稳稳承接,又随着长尾下沉短暂坠落。
跳动、心悸、慌乱的心脏还未完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兴奋,符生就顺着苏母卷起的尾巴尖重新回到了苏母的背上。
踏实的安全感把萦绕在心脏中所有的负面生理感觉全部剔除,只剩下纯粹的刺激和兴奋,“芜湖!”符生扬起胳膊,眼睛闪着光,脸上是快乐的笑容。
“阿姨,我还想再来一次!”
“来!”
苏谙还等着符生再抱着他一起呢,符生却已经用比上一次还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嗯?等等我!”苏谙连忙迈着小短腿追赶,待符生顺着一条长尾滑落,他便从旁边另一条尾身俯冲而下。
“芜湖!”
符生在半空舒展双臂,苏谙凌空调整身形,精准扑进他怀中,二人又一同被狐尾弹力抛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