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多少?”纪温然听到了这一生都惶恐的数字。
纪母无助的哭泣,坐在凌乱的狼藉中,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他都离家多少年了?现在回来跟我们说他欠了多少钱??”纪温然冷笑,眼泪却怎么都流不出来,只觉得心脏的抽搐感愈发浓烈。
“小然,他总归,是你的父亲。”
犹如晴天霹雳的一雷,击得纪温然动弹不得,他深吸了无数口的气,却怎么都无法舒缓糟糕透顶的情绪,他发了疯的奔跑,在炽热的夜晚,在蝉鸣呼喊的夏末。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他原以为自己的未来会越来越明亮。
如果他现在去借钱,他又能怎么借,如果还不上,他是否又会走了所谓父亲的老路?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快七位数的报价,压着学生时代的纪温然喘不上来任何一口气。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要泡汤了。
纪温然颓废的盯着手机屏幕,将向凌明野发出的短信一字又一字的撤回了。
都是学生,哪能拿着出那么多。
就算,拿着出那么多,俱乐部呢?比赛呢?凌明野又该怎么办?
他呢?
他纪温然呢?
将一辈子活在欠债的生活里。
明天就是三模了。
明明,他马上就要结束了。
夜晚的河水犹如浓墨,望着人喘不上来气,却勾着纪温然想坠落其中。
“叮叮——”
【老纪,老纪,在干嘛?】
【我喜欢你】
纪温然颤抖的手,忽然停了。
【多打一个字。欸呀呀,我喜欢】
【跟你一块喝酒,考虑溜进学校找我嘛?】
【我害怕,明天三模,我考不好我爸真要把我腿打断了。】
纪温然的泪水滑落脸庞,模糊了手机屏幕,纪温然抬头看向月亮,炽热的风吹在他的手心。
河边的少年向后退步,走进了亮着灯的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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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老纪,明天三模你都愿意跟我一块喝酒?"岑玄眨了眨眼,嘴炮被真实了,驾着其中不上不下。
望着一提啤酒,估摸着酒量的纪温然没回应岑玄,而是撕开包装直接抽了一瓶出来,“所以喝吗?”
话落,安静几秒,岑玄垂眸,歪头一笑,抬手接过。
纪温然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而岑玄叽叽喳喳的,几乎是一刻都不停顿。
少年的心思在月光之下却被照着无处遁形,那是最柔软、最细腻的心思。
很快,双方的眼底都布上了迷离与沉沦。
岑玄笑着,仰头喝下瓶中最后一口酒,也停下了刚刚的话题,回了纪温然的视线。
风轻轻的吹动,岑玄望着纪温然,也看见了他眼底的一片温柔。
“老纪......”
而纪温然,早已窥探见少年最深处的波澜。
打断:“你毕业,想去哪?”
“看成绩报考什么学校吧,不想走太远,我还想帮着他们俱乐部做点事嘞。”岑玄笑嘻嘻的,他并不想一个人背着行囊跟朋友们分别。“你呢,要边上学边打游戏吗?”
“先报考个学校,家里人那边我还没有说通,不过后面应该是会休学的,真要认真做一件事的话,俩边是忙不过来。”纪温然将酒瓶装进袋子里,心脏却在咚咚的跳动,他是胆小鬼,没敢抬头继续对视,生怕看见少年眼底波涛的汹涌。
月光落在纪温然的脸上,窗外树叶的遮掩让室内氛围昏暗迷离,他偷看着,眼神在岑玄脸上、指尖留念,酒后的迟钝让他有种奋不顾身的冲动感,但是现在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再等等,等等事情就会变好,再等等。
等到他长大,等到解决家里的事情,等能有承担事情的能力。
躲避让他并未注意到岑玄眼眸中一样的情绪变化。
“老纪。”
纪温然的心脏,忽的停了下。
岑玄的声音沙哑,他想上前却又止住,他一直以来的直爽在此刻犹豫了,他顿了顿,大着舌头,“你觉得,相爱的前提是,是信息素吗?”
一语命中,纪温然感觉他在止不住的发颤。
早了,真的早了。
他没有长大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哪怕此刻的他跃跃欲试,也想越过这道路障,但是他没有能力给出保障,哪怕此刻他喜欢的人向他走来了,他也不能前进。
他的回应只会带来不可磨灭的灾难。
只剩苦笑。
这是胆小鬼吗?
他向来都是胆小鬼。
“那你呢?你不喜欢周沁月?”
如果,有别的答案。
就不会有灾难了吧?
岑玄愣住了下,忽的笑了,“我不喜欢小月,她也不喜欢我。”
岑玄凑近,用笑意盈盈的眼眸跟纪温然对视,“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她呀?”
“我觉得,信息素这个东西,在喜欢面前,是个无足轻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