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怎么不回答我?”
双目对视,其中的炽热却灼烧了另一位。
而此刻,他纪温然并未错过岑玄眼里的那份轰轰烈烈,纪温然耸耸肩,向后拉开了距离,系上了垃圾袋。
“我?”纪温然抬手揉了揉眉间,躲开了视线,“信息素是生理需求,而生理需求,是可以克制的。生理需求不足以占据我的大脑,爱,就是情感需求,在我眼里,情感需求远胜于生理需求。”
够了,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纪温然像是被酒精占据了大脑,上了头,忽然的失去了力气,瘫倒在了桌面上,只剩下半张脸的红晕。
装死吧。
有些话题不能深/入了。
这忽然的一下让岑玄酒醒了一大半,大脑的短暂清醒让他不断回忆着纪温然的那几句话。
他也能接受。
是不是就代表着同意?
岑玄咽了咽口水,听了家里大半辈子的话了,总该,大胆一回。
大胆点......
只听桌椅拖拽的声音,以及越来越近的呼吸声,很轻,像个胆小的小偷。
“老纪......”与行为相反的一声冒了出来。
纪温然深知自己再不制止,就要出事情了。
毕竟总不能一直大胆的随心所欲吧。
“我喜欢邵......”
一吻落下,又重又仓促。
像少年没有把握住的心思,匆匆展露,又慌乱又震撼。
仲夏夜的蝉鸣,拉远到回音,是俩个人都停顿的呼吸声。
岑玄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的不是幻听后,这句话的重量还在他上头的大脑中不断分析。
纪温然没有动,他的大脑格外的清醒,而岑玄的大脑却轰的炸开了。
他不知道周沁月是怎么做到那么大义凛然,他做不到,他也藏不下去。
逃离成了此刻唯一的方法。
椅子刺啦一声——
纪温然快速伸手去握,却抓了个空。
当时没有人知道,不清不楚的对话,却是年少最后一次见面。
-
又是那个雷雨天。
轰隆隆——
“老纪——”
岑玄从未想过,俩个人再次见面会是在救护车的鸣笛中。
担架上的纪温然昏迷不醒,而顺着担架滑落的手,指尖却在滴着鲜血。
他想,第二天再见,他要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或者故意躲着纪温然,毕竟他冲动了,那么尴尬的事情可能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可能会再也见不到纪温然。
视野被雨水模糊,岑玄抹了一把脸,追不上的救护车开走了,他的视野忽然有了焦点,岑玄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嘴里还慌乱的喊着:“七七,邵祁!”
“别摔了!”邵祁快速的把岑玄扶住,他的手却也止不住的颤抖。
“老纪会没事的吧,会没事的吧!”岑玄红着眼睛喊着。
邵祁浑身也湿透了,握着岑玄没有温度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先跟我回出租屋吧,纪温然那边有凌明野,我们可能要处理下别的事情。”
当周沁月把银行卡拍在桌面上的时候,岑玄的意识才有些回笼。
“这是我这几年的压岁钱,应该有个几万块钱,先把手术费填上。”
邵祁将毛巾搭在岑玄的头上,想将周沁月的卡推回去。
“哪能让女孩子来花钱,我们可以......”
“不接受就是没有把我当朋友!”周沁月皱眉,“我知道你和明哥有钱,但是你们要打比赛,要向前走就必须用到钱,我压岁钱对于我来说就是存款,不会直接影响到我的生活,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能解决手术费能解决纪温然家里的事情吗?”
邵祁望着卡,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父亲给他留的确实不多,凌明野那边的资金总归是要填补俱乐部的预算的。
如果俱乐部没开起来,纪温然也永远不会原谅他们的冲动的吧。
“我!”一直不出声的岑玄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七七,小月,你们先把手术费填上,等我一天,最迟俩天,我来解决,包括老纪家里的事情。”
“我能解决,不就是钱吗,这个好办。”岑玄抬头,握紧拳头,“我先回去一趟,有什么电话联系,我来解决,你们不要担心,这个好办的,好办的......”
“什么好不好办,你要去干嘛?”周沁月一把把人拽住,“你先说你去干什么?”
岑玄冰冷的手掌搭上了周沁月的手腕,“我找我家里人要钱,到时候我把钱打给你们,你们放心,我......其实家里很富裕。“
"七七,关于你们俱乐部的那笔资金你们不要动,交给我就行,如果你们因为动了那笔资金而导致最后俱乐部不了了之的话,老纪一辈子都会活在悔过之中的。"岑玄退开了周沁月的手,”放心,我能解决,交给我吧。“
说着,便走向了玄关处,他佝偻着背影,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如果老纪没事了,记得跟我说,多少钱也记得跟我说,你们相信我,我能做到。“
”欸,伞带上!“
周沁月的声音在后面传来,最后的尾音都被隔绝在门后。
岑玄来不及等电梯,几乎是边跑边握着手机开始播号。
”妈妈,我愿意出国,但是我现在可以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的朋友吗......”
俱乐部是朋友们的梦想,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一定要有人背上行囊离开,那个人就只能是我。
心电监护仪渐渐恢复正常滴答频率,在手起刀落的缝合中,纪温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角滑落的泪水像是无声的回应。
老纪,希望你醒来,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