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棠影，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冷静一点就好了。”

“宿主，不必自责。”棠影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安抚：“是过往记忆本就承受不住沉重情感，这不怪你，记忆本身就是脆弱的，宿主，这是既定发生过的事实，我只想提醒你，不要沉溺过往，劳神伤身。”

棠影的声音清脆又带着丝丝沉重，在这一刻，在这片空间里，它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进江晚凝的心里，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江晚凝强行压下去的情绪。

她眼眶再度泛红，垂下眼睑，声音有些闷：“我只是，看不得顾昭那般……”

“宿主，我懂。”良久，棠影缓缓说着，没有评价，没有追问，没有指责，没有怀疑，她只说了她懂。

棠影转过身，留出私人空间给江晚凝整理情绪。棠影目光直视前方，此时她的周身也萦绕着淡淡的哀伤，她懂江晚凝的情绪，懂她的无力，懂她的痛苦，懂她的心，因为她经历过，可她无能为力阻止。

世间有情，情难自抑，劳心伤神，终究天命难违。

江晚凝缓缓起身，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滴。她回忆刚刚记忆碎片里顾昭那倔强的眼眸，他在雨中狼狈的模样，他的无助。那些画面如同昨日重现，让她的心再次被深深攥紧。

良久，她收拾好所有情绪，恢复往日的冷静，缓缓开口说道：“棠影，你为何是这副模样。”

“宿主，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本不应该过早以这副样子和您相见，刚刚好有机会，也有事想和您说。”

“什么事。”江晚凝满心疑惑，不由自主地忆起那块通体乌黑的玉佩，以及顾毓眼底一闪而过的黑雾，下意识问道：“是顾毓？”

“是的，宿主。”棠影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顾毓的那块玉佩上面的气息就是来自魔族。”

江晚凝眉头紧锁，她知道棠影不会无的放矢，魔族意味着什么，她不敢轻视。

“可我们之前遇到顾毓也没有发现他哪里奇怪啊。”

“是，在顾昭过往记忆里，我们看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之前遇到时，我竟毫无察觉。”

“那我们此刻能做些什么呢？”江晚凝有些慌乱，她猛地想起顾昭身上也有魔气，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棠影察觉到她的异常，并没有追问，而是选择沉默，不去打破这层界限，她只是轻声安抚着她：“宿主，不必担忧，我只是提醒您要谨慎应对，况且还有我在您身旁，遇到任何事，我都会保护你。”

可棠影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保护她直到送她回家。棠影没有说怎么送她回去，以何种方式回去，可她心里清楚，她会送她回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江晚凝轻轻点头，略微放松了一些。望着棠影，眼底有隐瞒的愧疚，也有被她保护的温暖：“棠影，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宿主，你该醒了，这里不宜久留。”棠影说完，身影缓缓消散，连同这片柔和、寂静的白色空间一同消散。

江晚凝缓缓睁开双眸，窗外月色如水般倾洒进屋内，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的丝丝凉意。

江晚凝起身坐在桌旁，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她轻轻抿了一口已然凉透的茶水，指尖触碰杯壁，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不经意间，她的目光扫过顾昭用过的茶盏，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那轮圆月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不知道顾昭此刻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她脑海中回想起他这一路的异样，和他匆忙道别的背影，内心很不安，她轻轻揉揉眉心，试图驱散那种不安的感觉，可于事无补，此刻，唯一能让她心安的就是见到他。

她想起顾昭离开前说的：“我不在的时候，若有事记得叫奉二，他会在暗中保护你。”

索性抱着试试的心态，轻声唤了声：“奉二，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