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千年以后，你还不能放下吗？

是夜，明月高悬，问剑峰上，青玉一身素白长衫，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寂寥，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卸下满身盔甲的普通人，孤寂又落寞。

青玉坐在椅子上，一向注重仪态的他此刻微微弯着腰，神色晦暗不明，眉宇间萦绕着一丝落寞。他暗自思忖：“芙汐，千年光阴已逝，你当年费尽心力，以身殉道化作封印的一道枷锁，终究还是抛下了我。”

身后，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声。

青玉没回头，只是极淡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不观看星象，来我这做什么？”

星隐并未回应他，只是拎着两壶酒，随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倒上两杯，一杯推向青玉，一杯自己仰头饮下。

青玉微微侧脸，伸手拿起酒杯，轻笑一声：“我许久不曾饮酒了，你一来倒是勾起我的瘾来了。”

星隐低笑，目光自然的落在青玉微微蹙起的眉头：“还在想她。”

青玉沉默片刻，看着天空上那轮圆月，许久说道：“没想。”

“青玉，千年已过，如今，你还是不肯放下吗？”星隐的话很轻，仿佛化作了风，消散在空中。

青玉一怔。

“没有。”青玉放下酒杯，依旧嘴硬地说着：“谁说，放不下，我早忘记她了。”

“呵。”星隐轻笑着，眼底带着戏谑：“忘记了，那是谁听到海棠玉佩，就紧张得不行，又为什么提到她就满身悲痛。”

“......”青玉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酒，试图逃避。

“青玉，你别嘴硬了。”星隐一把按住他的手，抢走他的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你该向前看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他的心，青玉拿起酒壶猛地仰头灌一大口酒，眼眶泛红，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他无力地哭诉着：“放下？我放不下啊，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她把我丢下了啊，星隐，她以身殉道，可偏偏把我留在了千年之前啊，凭什么又为什么啊？

青玉低声喃喃道：“所有人都劝我放下，说封印稳固，千年已过，该向前看了。可只有我知道，自她走后，我的心，就永远留在了千年之前。”

星隐伸手轻轻拍他，言语间带着安抚：“青玉，芙汐是神女啊，神女爱世人，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始终悲悯始终把世间看得比自己重要。”

“那我呢，我难道不是世人吗？”青玉抬眸，压抑着自己的泪水，字字句句像是泣血般说着：“我不是吗？我难道不是吗？凭什么，我就是要恨她。”

“我恨她如此决绝，我恨她如此大义，我恨她，独独留下我承受这千年的孤寂和眷恋。”

星隐轻叹一口气，收回手，仰头喝下一杯酒，声音平淡：“鸿蒙生两仪，恨为爱之极，青玉，你从不恨她，你只是爱她爱得太辛苦了，不然你也不会在她离开后创立灵剑宗，以己之身看守神域，千年来始终独自一人。”

星隐拿着酒杯的指尖顿了顿，似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他：“可是，道心如果蒙尘，前路又该如何照亮呢？”

青玉没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月亮，忽然觉得好冷，是从心里升腾的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