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时常在想,”他轻声说着:“若当初我随她去了—”
“你不会的。”星隐轻声打断,侧头冲他笑笑:“你不会,你当初因为星隐谷的预言,便频繁闭关,你比任何人都怕预言里的灾祸,你想要的,你守着的始终都是芙汐神女想要保护的这个世界罢了。”
青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饮了一杯酒,浓烈的酒顺着他的喉结滑落,仿佛灼烧了他冰封许久的心门。
“我怕。”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了。
星隐讶然转头—他与青玉相识已久,从未听青玉说过这个字,印象里青玉总是沉稳可靠,冷静自持,可如今他竟然说怕。
“我怕自己能力不够,护不住她用命护的世界。”青玉自嘲地笑笑,“我怕一步错,步步错。”
月光落进青玉的眼中,映出深处从不曾示人的脆弱,“同门说我沉稳可靠,弟子们敬我高深莫测......可谁又能想到,在所有人眼中那个无所不能的仙门尊者,实则不过是个战战兢兢、生怕辜负了心上人以命相搏才换来的太平盛世的凡夫俗子。”青玉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怅惘:“是千年来始终放不下过往,把自己困在千年前的普通男子。”
这是千百年来,青玉第一次向他人袒露自己的心意和俱意。夜风拂过,带起他白色的衣袂,更显出几分孤寂。
星隐沉默片刻,忽然拍拍他的肩。
“青玉,这天下苍生的重担,从来都不该由你一人扛起。你已守护得太久太久,也该让自己喘口气了。”
“星隐,我……我只是爱她爱得太辛苦,我想守护这个世界,不过是想替她看遍云卷云舒,替她走过万水千山,替她看看,这盛世如她所愿。”青玉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酒杯。
“我不敢放下,我若是放了,这世间就再没人记得她了,记得那个曾为了护下这万里河山,挡在最前面的姑娘了。”青玉仰头望向满天星辰,嘴角牵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他只是太爱她。
“青玉,千年已过,你还在守着她的愿望。”星隐叹息道,“这世间万千劫难,终究是情劫最难渡啊。”
“是啊。情之一字,困住了许多人”青玉的眼神渐渐黯淡:“没办法,这世间总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觉得这世间种种不过如此,我是幸运的我遇到了,可这份幸运......”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却要以再也不见作为代价,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罢了。既然她如此在意这个世界,我会为她拼死护住。”青玉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透过那层层的云雾,看到了梦寐以求的身影:“不为别的,只为她能安心,她以身殉道换来的天下,我同样也会用命护着,仅此而已。”
星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理解青玉的心思,只是静静地饮酒,他想自己的师兄了。
良久青玉举起酒杯:“星隐,敬你。”
酒杯相互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山峰回荡。
青玉仰头饮尽杯中酒,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抬头再次望向天空的明月,忽然觉得此刻清冷的月光,也带上几分温度。
“谢谢。”他忽然开口,“下次,我请你喝酒。”
星隐微微挑眉,随即笑得洒脱:“那说好了,下次你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