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的风波过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永昌伯府那边得了谢氏委婉的回话,倒也没有纠缠,只说“孩子们的事不急,来日方长”,便再没了下文。
京城里的媒人们却依旧活跃,隔三差五便有人递帖子来,霍染一概不见,连帖子都懒得翻,直接让春鸢拿去烧了。春鸢烧了几回,忍不住嘀咕:“小姐,您好歹看一眼,万一有合适的呢?”霍染头也不抬:“没有万一。”
宋嘉鱼在旁边听着,嘴角翘了翘,低头继续剥她的橘子。她把剥好的橘瓣整齐地码在白瓷碟子里,每一瓣都朝着霍染的方向,和往常一模一样。
可霍染注意到,宋嘉鱼变了。不是变得不好,而是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围着霍染转,不再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不再动不动就往霍染身上赖。
她每天依旧来书房,依旧陪着霍染看书写字,依旧把霍染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依旧会在晚上睡觉时替她掖好被角。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极淡极薄的阴影,像是一扇原本大开着的窗户被人悄悄掩上了一条缝。
霍染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在某个晚上,在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翻身面朝宋嘉鱼,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宋嘉鱼没有转头,目光落在帐顶上:“没有。姐姐怎么这么问?”
“你剥橘子不偷吃了。”霍染说,语气平平淡淡的,“以前你剥三瓣要偷吃一瓣,现在一整碟子码得整整齐齐,一口都不动。这不像你。”
宋嘉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带着一种被戳穿了之后无可奈何的自嘲。“姐姐连这个都记得。”
“我记得的不止这个。”霍染的声音很柔,“你最近话少了很多。以前你在书房里待一个下午能说五十句话,现在十句都不到。
青禾问我宋小姐是不是病了,翠屏偷偷来打听你是不是又挨了我的骂。连秋月昨天端茶进来的时候,都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等你喵一声,你没喵,她出去的时候肩膀都是塌的。”
宋嘉鱼把脸转过去对着窗外,月光落在她脸上,把睫毛投成两小片扇形的影子。“姐姐身边的人还真是不少,一个接着一个。”
“嘉鱼,”霍染往她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的肩膀隔着被子轻轻挨在一起,“那天在回廊上,你说怕我从别人嘴里听到我想嫁人。你是不是还在怕?”
宋嘉鱼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仍旧没有转头,但声音已经有些发紧了:“姐姐,你说喜欢我,我信的。
你说不想嫁人,我也信的。可是姐姐——沈慕白那样的,一个接一个,以后还会有别人,更好的人,更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