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现在说不想嫁，以后呢？以后遇到一个才学比我好、家世比我好、比我更好的人，姐姐会不会觉得，还是那样的人更配站在姐姐身边？”

她说完这段话，声音从头到尾都在发抖，却倔强地没有掉眼泪。说完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霍染睡着了。

然后霍染坐了起来。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桌边点亮了一盏灯。烛火跳了两下，在屋子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她端着灯走回来，把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弯下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宋嘉鱼手心里。

“打开看看。”

宋嘉鱼低头看去。那是一只锦囊，大红绸缎，绣着歪歪扭扭的鸳鸯——是她绣了好几个晚上、手指上扎满针眼才绣出来的那只。她拉开绳口，里面是那缕用红绳扎着的头发。再往外倒，又掉出来一样东西——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把纸展开，借着烛火看清了上面的字。

“我不想嫁人，只想跟你在一起。”

是她那天下午揉皱了又捡回来、一张一张拼好的那张纸。揉皱的折痕还在，每一道都被仔细地抚平过，裂开的边角用细小的纸条从背面粘好了，拼得严丝合缝。宋嘉鱼低着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听到霍染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来，很轻，很柔：“这张纸，我揉过。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扔完又后悔了，蹲在纸篓旁边一张一张捡回来。碎了好几片，我拼了一下午才拼好。本来想扔掉的，因为写得太直白了，不像我。

可拼好了之后又舍不得，就放在锦囊里，放在枕头底下，想着哪天你发现了，就不用我自己开口了。”

宋嘉鱼抬起头，眼眶红透了，泪珠在睫毛上挂着，烛火映在里面，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霍染伸手接过那张纸，垂下眼把上面的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矜持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坦然的、认命的笑。“这句话是真的。

不管你信不信，它都是真的。我不想嫁人，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管来多少沈慕白，来多少比他更好的人，我都不会动心。我的心已经被一个人占满了，再也装不下别人。”她伸出手，擦去宋嘉鱼脸上滚落的泪珠，“那个人叫宋嘉鱼。只有她。”

宋嘉鱼扑过来抱住霍染，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打湿了霍染的衣领，温热的，烫的，像积攒了很久很久的一场雨终于落了下来。霍染伸出手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