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齐辞是被成诺的叫喊声吵醒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整个人先是一僵——她发现自己几乎是斜着睡的,左腿正霸道地搭在安守穗的两腿上,隔着薄被,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轮廓。
齐辞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小心翼翼地把腿挪了回来,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制造一点自然的声响。再抬眼看向身旁的安守穗,齐辞心里那点刚褪去的睡意,瞬间被一股更鲜明的情绪取代——她得用力抿住嘴唇,才能把喉咙里那点笑意压下去。
安守穗还安静地闭着眼,呼吸清浅。只是晨光朦胧中,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下浮着两圈淡淡的青痕,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大约一夜未能安枕的事实。
齐辞抿住嘴唇,心里又是抱歉,又有点莫名想笑。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暗骂自己。估计这一晚上,没少挤着人家,害得人根本没睡踏实。安守穗被她轻微的动静扰得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醒,只是迷迷糊糊皱了下眉。
“齐辞——!”隔壁传来的嚎叫声把还没完全清醒的俩人都吓一哆嗦。
齐辞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想起昨晚出来时顺手锁上了成诺的房门。她趿拉着鞋,慌忙拿起钥匙过去打开门锁。门一开,成诺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倚在门框上。她用力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宿醉未消的步子虚浮地晃了晃,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不适含混地嘟囔道:“这是哪儿啊?你去哪儿了......醒过来就我一个人,门还打不开......我好害怕......”她晃晃脑袋,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我头要炸了......这到底是哪儿啊?”
“所以以后有男生在的场合,还是要量力而行。”齐辞的语气认真了些。
“哎呀,不都是熟人嘛,”成诺揉了揉太阳穴,冲着齐辞龇牙一笑,“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有我也不行啊,我又打不过男生!”齐辞脑海里又回想起那天和刘天起冲突,对方薅着她衣服时那种绝对力量下的徒劳感,此刻再度泛起,让她喉咙发紧。
安守穗也走了过来。成诺眼睛“唰”地一下瞪圆:“小穗!你怎么也在啊?”
“太晚了,你又醉成那样,我们就都没回去。”齐辞轻声解释。
“那其他人......”
“他们昨晚回去了。”
“喔......”成诺揉了揉太阳穴,哑着嗓子嘀咕,“我好渴......”
齐辞转身进屋去拿昨晚安守穗买回来的水,成诺也迷迷糊糊跟了进去。一瞥见床上还没收拾的被子,她瞬间精神了:“我靠,你俩昨晚睡一个被窝了?!我那屋明明有床你不睡,偏跑来找人家挤......”她眼睛在齐辞和屋门之间来回瞟了瞟,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该不会你、你们是......那种关系?”
齐辞抬手,牟足了劲弹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满脑子废料。”
“这怎么能算废料!”成诺揉着额头,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噢对,你是70后!老古板!”
“我打你啊。”齐辞是1979年最后一天生的,这话倒也没说错。她索性不再辩驳,只无奈地压低声音:“昨晚你吐得那屋根本没法睡,我才临时在小穗这儿凑合一下。我睡相又差,折腾得人家一晚上没睡好——”她朝门外示意,“你看她那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话音刚落,齐辞一抬眼才发现安守穗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门边。
安守穗脸颊“唰”地红透,垂着眼轻声说:“没、没关系的......”
齐辞一看她这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才那些话果然全被听见了。她尴尬得耳根发热,连忙朝安守穗摆了摆手:“小穗,别听她乱说啊,她就爱满嘴跑火车,满脑子废料。”说完她立刻转头,冲着成诺又说,“你还再睡会儿吗?”边说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把方才那阵尴尬揉散。
成诺捂着嗡嗡作痛的太阳穴,整张脸皱成一团,声音有气无力:“睡什么呀,难受死了......我好饿啊二齐。”她说着,从牛仔裤口袋里摸索出那个黑色的汉显BP机递到齐辞面前:“这你的吧?落我床头了。自己东西也不收好,丢了看你怎么办。”
齐辞接过来,这才想起昨晚扶她躺下后,自己顺手就把BP机搁她床头了。她拇指在侧面的按键上按了几下,小小的屏幕漆黑一片,连一丝微弱的光都没有。
“得,没电了。”
“那一会儿出去找个地方买节电池换上吧。”安守穗道。
“嗯,不急,”齐辞把BP机揣回兜里,“没人会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