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简单洗漱后,下楼退了房。时间刚过七点半,清晨的街道透着凉意。他们顺路走了几分钟,路过两家临街的小卖部,卷帘门都还严严实实地锁着。好不容易瞧见一个支起小窗的报刊亭,老板打着哈欠摆摆手:“7号电池?没了,还没补货呢。”
“算了,先填饱肚子再说。”齐辞挥挥手,带着两人拐进了胡同里一家热气腾腾的早点摊。热乎乎的豆腐脑和糖油饼一下肚,身体才算舒坦了。成诺的学校就在附近,她摆摆手说自己溜达回去,正好醒醒神,便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剩下齐辞和安守穗,一时无话,只并肩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清晨的风拂过街边的槐树,晃动的影子轻轻掠过他们的肩头与手臂。
前面是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小路口,早高峰的车流虽然稀疏,却也没个间断。齐辞在路边停下,侧身很自然地说了句“等一下”。一辆面包车驶过,又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远。齐辞看准一个稍长的间隙,极其自然地伸手牵住了安守穗。
安守穗怔了半秒,目光从那只握住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移到前面断续的车流,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齐辞平静的侧脸。她的呼吸微微屏住,指尖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轻轻蜷起,回握住了那份温暖。直到踏上对面的人行道,齐辞才微微松了力道。下一秒,她却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又收拢了些,紧接着,那只手便倏地从她掌心抽走了,快得仿佛真的被什么烫了一下。
齐辞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后颈。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混着一丝难得的局促:“习惯了。我以前老这么拉着书瑶过马路——就上次跟我们一起坐火车的那个女孩,你见过的。”
“嗯,我知道的。”安守穗点点头,声音很轻。
“我跟她从小就这样,只要一块儿走路她就得拽着我,甩都甩不开。”
“你对她真好。”
“我觉得也是!不过启明会对她更好的。就是她男朋友。唉,想想以后她要结婚......我大概率会哭死吧。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养的大白菜啊~”
安守穗“噗嗤”一声笑了。
和安守穗分开后,齐辞独自回到学校。校园里静悄悄的,几乎不见什么人影,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慢悠悠地晃过去。昨天折腾到那么晚,一早又被吵醒,这会儿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她只想赶紧回宿舍,扑到床上好好补一觉。
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楼道里也安安静静。她摸出钥匙,刚对准锁孔,门却猛地从里面被拉开。齐辞整个人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往后连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等看清门后的人,才拍着胸口长长出了口气:“我靠!生姜你要吓死我啊!”
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见姜涔脸色淡得跟结了层冰似的,不仅没搭理她,还冷冷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里走。
“生姜?”齐辞弯腰捡起钥匙,一脸困惑地跟进去,“你怎么在宿舍啊?不是不回来吗?”
姜涔背对着她,一句话也不回,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生姜?你咋了?”
过了好几秒,对方才开口,语气冷得能掉出冰碴子:“你昨晚为什么不回电话?”
齐辞心里一紧——昨晚歌厅里音乐震耳欲聋。她小声解释:“我没听见呼机响。”
姜涔猛地转过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她眼底翻涌着压了一整晚的火,血丝爬满眼白,声音绷得发颤:“六个多小时,你看一眼呼机的功夫都没有?!”
齐辞被她这副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不起嘛......对了,我、我昨晚呼机落在朋友屋里了,我也没想到你会找我啊......”她顿了顿,忍不住抬眼偷瞄她,“那个......生姜,你这么急找我,到底是有啥事啊?”
这话像火星,瞬间点燃了姜涔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啥事?!齐辞,在你眼里,只有‘有事’我才会找你吗?!你不回电话、也不回消息,不说自己去了哪里!我都要报警了!”
“你心里!就真的没有半点在意的人吗?”最后这句质问里,哽咽已难以掩饰,怒火底下翻涌的尽是委屈。齐辞被那眼神钉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涔死死瞪着她,胸膛起伏,像被她这副模样气得发昏,最后只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句:“赶紧去给他们报平安。”
话音落下,宿舍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