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辞垂在身侧的手揪紧了衣角,鼻尖莫名发酸。她明明道歉了,可被姜涔这样冷冰冰地吼回来,心里堵得难受。
“谁知道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想起呼我啊。”她也憋着股说不清的闷气,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很多,“我根本就没想过......你还会找我。”
姜涔被她吼得怔了怔,眉头倏地蹙紧,语气更冲,闷了一夜的火直往上窜:“谁跟你说......我是跟他在一起?那你呢?你一整晚不回宿舍,难道就是跟男生待在一块儿?”
齐辞被她吼得没了脾气。
“你......”姜涔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睛紧紧锁住她,“昨晚真的和男生在一起?”
“没有啊......”齐辞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是谎话。她怔了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否认,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我和安守穗、成诺她们一块儿玩的。”
听到这句,姜涔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可“安守穗”这个名字飘进耳朵时,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齐朝没联系她?”
“呃......她没呼机。本来以为玩一会儿就回来的,谁想到成诺喝得不省人事,实在没办法,就在附近凑合了一晚......”
“快给大家报个平安吧,下次去哪儿,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姜涔的声音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只剩浓浓的倦意。
齐辞感觉到她似乎朝自己轻轻挪了半步,却又停住,退了回去。
“......不然,我会担心的。”
那一瞬,齐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闷痛。她愣愣地点头,喉咙里挤出低低一声“嗯”,嗓音还哑着。
姜涔见她只是杵在那儿发愣,忍不住又催了一句:“先回电话,别让大家担心。”
齐辞慢半拍地应道:“我呼机没电了......谁啊?”
姜涔终于还是没绷住,摇着头“嗤”地笑了一声——一半是无奈,另一半,大概真是被她这副又呆又诚实的模样给气笑的。
正说着,宿舍电话毫无预兆地炸响。
齐辞又吓了一跳,刚接起来说了句“喂您好”,听筒里炸出来的怒火就差点把她掀翻:“好个屁啊!齐辞!你能耐了啊!一整晚夜不归宿,还失联,你知道我们多少人差点报警吗?!”齐朝的声音又急又冲,怒火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你到底去哪儿疯了?!”
齐辞缩着脖子把话筒拿远到一臂距离,都能听见里面嗡嗡的余震:“哥我错了!真错了!昨晚成诺喝成一滩泥,实在弄不回去......”
“不知道回个电话吗?你BP机是别在腰上当装饰品的吗?!”齐朝的火气半点没消,语气更差,“姜涔凌晨三点呼我,问你是不是回家了,说你一整晚没消息,她都快急哭了!齐辞,你多大人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还有你那些狐朋狗友,全班就那么几个臭鱼烂虾,都跟你好上了,你是渔夫啊!”
这话一出来,齐辞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的姜涔。见她垂着眼,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心疼:“我真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重重的的呼吸:“小辞,哥真怕你出事。”
“哥,对不起,再也不敢了。”齐辞鼻子一酸。
挂了电话,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齐辞转头看向姜涔,小声说:“那个......我哥说你都要急哭了......”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电话线,心跳快得像在敲小鼓,忍不住轻声问,“你......这么担心我啊?”
“你哥没睡醒,听错了。”姜涔别开脸,语气平静无波。
“生姜!”齐辞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勇气,非要把这事儿刨清楚。她盯着姜涔的侧脸,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
姜涔转回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轻声反问:“如果换作是你,你会不会也这样?”
“当然!”齐辞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我一定比你还急。”
“为什么?”姜涔朝她轻轻迈了半步,目光深深看进她眼睛里,像要打捞她所有藏不住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