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虹东升,照着晨雾余露,周安俞早早的便在景宁王的院中等着。
看见景宁王从房间出来便跟了上去,“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景宁王一步未停,言语疏离“你不是说不用我操心吗?怎么,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
“儿子想请父亲为我去毅国公府提亲!”
景宁王终于停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一脸震惊“你……你说什么?!”
“儿子与毅国公外孙女卿简简情投意合,望父亲能去毅国公府为我提亲!”周安俞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一向泰山崩于顶都面不改色的景宁王也有些回不过神来了。
“你等等!她不是在华清山吗?你跟她如何情投意合的!?”
“她之前随师兄下山历练,正好遇见我受伤,便为我医治,然后相处了段时光,便互生情愫。”周安俞强装镇定的说完,不经回想起昨日……
临分别时,卿简简递给他一封信,说“我俩这突然要成亲,必定会引起怀疑,所以我特地为我们写了个小故事,将军回去要仔细看完,务必记得烂熟于心。”
当时觉得她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回去看了信的内容,果然可以说是不堪入目!为何他一个大丈夫需一个弱女子来救?为何就要非她不娶、私定终身?最后这句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周安俞选择忽略掉。
“你们多久遇见的?”景宁王微眯着眼,眼中带着怀疑,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他可跟京都里那些沉迷女色的公子哥不同“三年前,连州,泰源郡”
景宁王双手叠握负于身前,眼睛盯着周安俞,将他整个人都细细的扫了遍,然后停在脸上,似是想看出些什么端倪,但周安俞神色如常,言辞诚恳,没有任何异常。
他思索了一会,转身走到院中,背对着向周安俞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那父亲……”
“你先下去!”景宁王厉声道。
见现在没有在商量的机会,周安俞只好退下去,景宁王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相山街,毅国公府。
昨日卿简简和毅国公其乐融融,长安长乐的样子荡然无存,现在祖孙俩正在大眼瞪小眼,自从她与外祖讲了想与周安俞成亲,两人便争执了一番,未果,目前是处于谁也不让步的情况。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叫喜欢啊!你就要嫁给他!”毅国公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的道。
“我已十九了外祖!”卿简简大声道。
“那也还小!你这个年纪,如花一样的年纪,嫁到那景宁王府里去做什么!”
“总之,这件事我不会同意,过两日你就回你的华清山去。”说完,毅国公拂袖而去。
卿简简蹙着眉头,心里有些急躁,她知道外祖会反对,但没想到如此不可退让,这可如何是好,自己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了,要想想其他办法了。
夜里,九遥楼。
香霭楼阁,层层铺彩结,
紫台流光,珠帘摇翠,
芙蓉风来,金钗响,玉环鸣,
浮浪闲客,双歌奏,雅舞起。
若要说这京都最华丽的酒楼,那必是金玉楼,但要说有趣的,非九遥楼莫属,它不似金玉楼那般只有奢华,而是将琼筵与风流相结合,华与美相得益彰。
二楼角落的一间雅阁里,卿简简撑着手,吃着粉芋奶酥……
突然,门被推开,周安俞走了进来,卿简简道“有人跟着吗?”
“没有”周安俞脱下披风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看起来,你并不顺利”周安俞看着她面带忧愁。
“是啊,非常不顺利,你呢?”
“差不多。”
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会,卿简简换了个手撑着,她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办法,但有些……不太君子。”周安俞皱着眉头,额角有些抽动,毕竟他已见识过她的那些办法。
看他并未出言反对,卿简简端坐起来,紧接着道“你之前跟青菀公主的事明显被他们摆了一道,那我们也可用同样的方法,促成这事。”
“怎么说?”
“明日,找几个人往茶馆里一坐,说我回来了,今夜还会了你,再找几个人,去街头,说我们俩已私定终身!”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周安俞只觉得自己是否是太久的脱离了平常生活,有点不太能理解现在的女子是如何处世的。
很快他还是回过神来,正直的想法占领了脑子“卿姑娘,这样做对你的名声不利,我们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
“我不介意,这是短时间内能用的最好的办法了。”卿简简神色坚定,直直的看着他。
“还是不行,你这样万一……”周安俞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拿一个女子的名声冒险。
“没有万一,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要留下来!”卿简简身子微微向前倾,越过了桌沿,眉梢间流转出了几分着急,双目流转光亮,波光潋滟,在玲珑灯下似魅似惑。
零陵香染着沉香的幽雅深长,柔软的衣裾拂过桌脚似镜湖涟漪。
半响,周安俞开口“这件事就对你这么重要?拿自己来冒险?”,周安俞的看着她目光沉沉。
“对,很重要,我别无他法,而且周将军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是吗?”
“两位贵客,你们的香苏鱼羹,白玉丸。”白少艾带人端着盘子走进来,卿简简看到她惊讶道“你怎么还亲自上菜啊?”
“这不是有你这位贵客在”白少艾瞄了眼周安俞,打趣道,“好了,这鱼羹记得要趁热喝才香,外面还在忙,我先走了。”
白少艾进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辩,气氛变得没有刚刚那般僵硬,各自默默的吃着鱼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