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你想怎么做?”安静的席间,周安俞突然出声。
卿简简蓦的抬头,眼睛明亮。
第二日,街头小巷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流言蜚语……
卿简简需出门露个脸,便带着丹若去云鬓阁里挑选胭脂,拿起一盒看着最贵的问丹若“这我涂着好看吗?”丹若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店家就抢先道“怎的不好看,姑娘皎若太阳生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如配上我家的胭脂,那叫一个花容月貌。”
卿简简看了眼丹若,低低的笑着“店家可真会说话。”她拿着胭脂细细端详,“这是京都当下时新的颜色吗?”
“是啊,这款胭脂常常没货,大多时候都要预定的。”,店家看了看她道“姑娘看着有些眼生,是才来的京都吧。”
“是啊,这两天才回来。”卿简简答着。
“那小的可为姑娘介绍介绍本店的最受姑娘们喜爱的物品。”店家引着她看,“这石榴娇口脂,还有百花膏都是供不应求的。”
她装模做样的每个都认真看了看,说道“那把这三个给我包起来吧。”
店家顿时喜笑颜开,嘴都咧到耳朵后了 “好嘞,姑娘要是觉得提着麻烦,我们云鬓阁可以送到姑娘住的地方。”
“也好,就麻烦送到毅国公府。”说完旁边便有人看了过来,店里的其他姑娘、娘子们纷纷议论。
“毅国公府?”,“这谁啊?跟毅国公什么关系?”,“哎呀,你们没听说啊,他家外孙女前两日回来了。”,“哦,那她……”,瞥了眼她们讲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卿简简满意的往外走。
“姑娘慢走。”店家将她送到门口。
路上,丹若问“姑娘这办法真能行?”
“当然,这已婚的夫人们是最爱八卦的,而卖胭脂水粉的地方,是她们的常聚之地,也是八卦的传播之地,相信我!”卿简简自信的笑着,“走,去给外祖买点云片糕。”
又过了一日,卿简简开门便看见怒气冲冲的外祖向她快步走来,她吞了吞口水,准备接受这一顿骂。
毅国公看着她,问道:“这两日你去哪了?”
“没去哪啊,就随处逛了逛,买了点姑娘家的东西。”卿简简低着头,袖子里的手紧紧掐住衣服。
“你是不是去见景宁王府的那小子去了?!”见她不说话,继续道“你知道今日我上朝时都听到些什么吗?都在说你和那小子!……你这样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卿简简刷的一下跪在地下“祖父,我与周安俞是……”
“是什么!是真心相爱的?”毅国公握着她的手,叹了口气 “孩子,真心相爱并没有错,可是这世道并不是相爱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除了对方,你们还有各自的生活,还有很多事要考虑的,就如周安俞,他姓周,这就注定他不能做个平凡的普通人,他的命运与大顺将紧紧联系在一起,而你呢,我将你送出去,不让你回京,就是不想让你参与到这些事中,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不要像你母亲,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卿简简看着外祖眼中泛着泪光,忽然注意到外祖不似当年那般年轻了,现在的他白发掩过黑发,像秋日的第一道霜,脸上布满皱橫,握着她的手也带着沟壑,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的勾勒着。
这时,她有些后悔,后悔是否这样做会伤了外祖的心,外祖年事已高,只有自己一个后辈在膝下……
卿简简垂下眼睑,有泪落下,在刺绣的衣摆上渐渐晕开……
不行,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那父母死亡的真相将永远被掩盖。她吸了下鼻子,收回眼中的泪。
“周安俞他与景宁王不同,他无心朝事,只想做他的将军,我与他在一起并不会牵连朝中,等他事了,我将与他回边关。”
毅国公看着她红着眼,一副铁了心的样子,以为她真是非周安俞不嫁了,心也软了。
沉默了会,想再挣扎着劝说她“那公主与他,你可知道。”
“知道,他说他与那公主都未曾见过,跟别说有情谊了。”卿简简又往前跪了点,语气诚挚。
毅国公闭了闭眼,无奈道“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掺和不进去了。”
事情达成,她却并未如料想的那般开心,只感觉心里有结堵着,怎么也散不开。
今夜的月比往日更亮,景宁王已一人静伫在王府的庭院里许久了。
“父亲,您找我”周安俞站在景宁王身后道。
“你是对卿简简是真心的吗?”景宁王的语气难得的柔和。
周安俞略微一顿,答道“是”
“她也是?”景宁王继续问着。
“是”周安俞像例行公事一般回答。
景宁王未再问,周安俞觉得父亲今夜有些奇怪,父亲几日未给答复,他已做好父亲不会同意的准备。
突然,景宁王笑出了声,只是笑声中带着些许无奈“我会去给你说说”
周安俞猛地瞪大眼睛“父亲同意了?!”
景宁王依然没有回头,他又重新抬头望着月亮,语气依旧“没事就先回去吧,我再在这赏会月”
周安俞盯着父亲的背影沉默了半刻后,转身离去,庭院又只剩下景宁王和他赏的月,静静的。
过了几日,子和使臣求见了皇帝。
过后,景宁王也去了宫中。
再有日上朝,毅国公下朝后也在宫里留了会。
街上的流言也淡淡退了去。
*
*
1.远而望之,皎若太阳生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曹植《洛神赋》